7月11日,伊朗最高領袖穆杰塔巴·哈梅內伊通過社交平臺發布書面聲明,誓言為2月28日死于美以聯合空襲的父親阿里·哈梅內伊及其他死者復仇。他把復仇稱為“全國的要求”,強調一定會完成,并表示很快會有世界各地的人各自承擔這項行動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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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聲明發出的時間極其敏感。
同一天,伊朗外長阿拉格齊抵達阿曼,討論霍爾木茲海峽的船只安全通行。美國要求伊朗公開承諾停止襲擊商船,保證所有航道安全開放,并且不得向過往船只收費。特朗普則宣布,美伊可以繼續接觸,但此前的停火已經結束。
伊朗外交部長在阿曼談船只安全,伊朗最高領袖卻在書面聲明中談復仇。
兩條線同時向前走。談判桌還沒有坐穩,新的報復威脅已經被公開擺了出來。
霍爾木茲海峽本周剛剛經歷一輪交火。三艘卡塔爾和沙特商船遭到攻擊后,美國空襲伊朗境內目標,伊朗隨后襲擊海灣國家境內的美軍設施。伊朗沒有承認襲擊商船,美國官員卻稱,伊方把事件解釋為其內部一個“失控部分”所為。
這條解釋沒有真正解決問題。
伊朗擁有革命衛隊、正規軍以及遍布中東的盟友武裝。現在,最高領袖又聲稱世界各地的人會分別完成復仇任務。聲明沒有點名具體組織,也沒有公布襲擊時間和目標,但它給未來可能發生的行動留下了非常寬的解釋空間。
阿里·哈梅內伊是在2月28日美以空襲伊朗的第一天死亡的,當時還有多名伊朗高級官員和哈梅內伊的家人遇難。這場襲擊隨即引爆持續數月的戰爭,導彈、無人機和油輪襲擊把戰火一路推向波斯灣。
伊朗直到7月才為阿里·哈梅內伊舉行大規模葬禮。
靈柩先后經過伊朗和伊拉克多座城市。7月8日,數千名民眾在伊拉克什葉派圣城納杰夫和卡爾巴拉送行。7月9日,阿里·哈梅內伊最終被安葬在伊朗馬什哈德的伊瑪目禮薩圣陵。
葬禮現場的復仇情緒已經公開化。
數十萬民眾在德黑蘭高喊反美、反以口號,部分強硬派甚至公開要求刺殺特朗普。穆杰塔巴的三名兄弟、伊朗總統佩澤希齊揚、議長卡利巴夫和革命衛隊高層全部現身,唯獨新任最高領袖穆杰塔巴沒有出現。
穆杰塔巴在3月8日被選為伊朗最高領袖,此后一直沒有公開露面。
路透社援引伊朗高級消息人士稱,他在造成其父死亡的空襲中面部受傷并留下毀容,身體尚未恢復到可以公開出現的程度。他沒有出席父親最重要的葬禮和安葬儀式,也沒有公布新的現場錄像或錄音。
伊朗總統佩澤希齊揚今年5月曾表示,他已經見過穆杰塔巴,對方的傷勢正在好轉。但伊朗政府至今仍未安排最高領袖公開面對民眾,也沒有讓外界獨立確認他的身體狀況。
這讓7月11日的聲明多了一層含義。
伊朗向外界展示了一份來自最高領袖的命令,卻仍沒有展示發出命令的人。對于一個由最高領袖掌握軍隊高級任命、國家安全和重大外交決策最終權力的國家來說,最高領袖長期不露面,必然引發外界對實際指揮鏈的追問。
誰在決定伊朗是否襲擊油輪,誰在決定革命衛隊是否發射導彈,誰又能保證伊朗所有武裝都遵守新的停火協議,這些問題現在比一句“愿意談判”更加現實。
美國官員稱,伊朗把最近的襲船事件歸咎于內部的一個失控部分。穆杰塔巴又把未來的復仇描述為由世界各地的人分頭完成。兩句話放在一起,最大的危險不是伊朗有沒有作戰能力,而是下一次襲擊發生后,是否還有人能夠明確負責并立即叫停。
穆杰塔巴沒有公布具體報復目標。
截至目前,也沒有可靠消息證明這份聲明已經轉化為新的軍事命令。它首先是一份政治威脅,也可能被伊朗盟友和支持者理解成動員口號,不能直接寫成伊朗已經決定襲擊某個國家或某處目標。
但這份聲明已經把美伊談判推入一個尷尬場面。
美國要求伊朗保證霍爾木茲海峽不再發生襲船事件,伊朗外長正在阿曼談安全通航,伊朗最高領袖卻同時表示復仇必須完成。談判沒有停止,報復也沒有被撤回。
霍爾木茲海峽通常承擔全球約五分之一的石油運輸。海峽一旦再次發生導彈或無人機襲船,受到影響的不只是美伊關系,油輪運費、戰爭保險和國際油價都可能迅速上漲。
父親下葬兩天后,穆杰塔巴把葬禮上的復仇口號寫進了最高領袖聲明。
同一天,阿曼談判桌上討論的是如何讓商船安全通過海峽,伊朗最高領袖的書面聲明談的卻是如何讓復仇繼續。和平窗口還開著,但一只手已經按在了關閉窗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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