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兩年。整整兩年，我沒有在和丈夫的親密時刻真正抵達過。
不是他沒有嘗試，也不是我不再愛他。只是我們之間，悄然無聲地豎起了一堵墻，一堵由沉默砌成的墻。我不再告訴他我想要什么，不再引導(dǎo)他的雙手，甚至停止了在歡愉時發(fā)出任何聲音。我學(xué)會了一種表演——迅速、逼真，在他察覺任何異樣之前完成一切。
結(jié)束后，他會說“我愛你”，然后翻身入睡。我會盯著天花板，回一句“我也愛你”。我并沒有撒謊，我是真的愛他。但與此同時，在每個這樣的夜晚，我都在對他撒謊。
一切始于一個不起眼的瞬間。某個疲憊的晚上，我只想快點結(jié)束。某個我無法抵達的夜晚，不想掃他的興。某個瞬間，我發(fā)現(xiàn)撒謊比坦誠更容易。就這樣，一次妥協(xié)變成了習(xí)慣，習(xí)慣固化為模式，最終成為一種我不知道如何掙脫的生活方式。
某個夜晚，他突然問我：“你最近好像不太投入，一切都好嗎？”
“一切都好?！蔽一卮鸬煤敛华q豫。
他信了。他怎么可能不信？我已經(jīng)連續(xù)幾個月對他說“我很好”了。
但事實恰恰相反。我一點都不好。我正在從這段婚姻里消失，變成一個若即若離的幽靈——人在那里，靈魂卻不知去向。
轉(zhuǎn)折點發(fā)生在一個平平無奇的周二。那晚的流程一如既往：我們親熱，他達到頂點，我完成表演，他翻身沉沉睡去。我躺在黑暗中，凝視著天花板，忽然感到內(nèi)心深處有什么東西碎裂了。那種再也無法忍受的感覺攫住了我——再也無法繼續(xù)撒謊，再也無法假裝一切安好，而實際上，一切都糟透了。
我搖了搖他，把他從睡夢中喚醒。
他瞬間清醒過來：“怎么了？”
“我要告訴你一件事，但請你先別急著防備?！蔽疑钗豢跉?，“我已經(jīng)兩年沒有和你真正達到高潮了。”
這句話懸在我們之間的空氣里，沉重得像一塊石頭。
我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從困惑，到受傷，再到恍然大悟。他盯著我，憋出一句：“為什么？”
“因為我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因為我不想傷害你的感情。因為我以為，只要我一直假裝下去，總有一天會真的變好?！?/p>
“那變好了嗎？”他問。
“沒有。變得更糟了?！?/p>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我?guī)缀蹩梢钥匆娝拇竽X在高速運轉(zhuǎn)，試圖理清這一切。終于，他開口了：“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我會做任何事，我會改變?nèi)魏文阈枰腋淖兊氖??！?/p>
“我知道，”我說，“這也正是我感到愧疚的原因。因為你不是個糟糕的伴侶，你從來不自私。只是……你慢慢不再傾聽我了，而我也慢慢不再告訴你了。”
他握住我的手：“現(xiàn)在告訴我。告訴我你想要什么，你需要什么。我在聽，我就在這里?！?/p>
于是，我把一切都告訴了他。我告訴他那些因為疲憊而假裝滿足的夜晚，告訴他那些曾想握住他的手卻又怕顯得強求的瞬間，告訴他我如何從發(fā)出真實的聲音到徹底沉默，親密從愉悅變成了表演。
那不是一場輕松的對話。它是我們婚姻中，從沉默深處破土而出的第一場真正的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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