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海岸保衛戰50年還沒打完，特朗普卻來添堵，他能得逞嗎？

50年前，加州民眾曾集結起來保護海岸。如今，特朗普正給這場紀念添堵。一個在佛羅里達海岸擁有海濱度假村的人，正試圖告訴加州人該如何管理自己的海岸。佛州有數百英里的海岸線因過度開發而面臨威脅，全球變暖帶來的日益猛烈風暴又讓局勢雪上加霜。

猜猜這人是誰。倒也不是說我們真需要這種“指點”。如果世界七大奇跡之外還要再加一個，這條長達1100英里的海岸線足以獲得提名：一端連著俄勒岡，另一端通向墨西哥。加州之所以能大力保護沿海生態，大部分海岸線也沒有被大型度假村和雜亂建筑占據，并非偶然。

半個世紀前，加州民眾曾奮起反對過度開發的威脅。通過民意推動，海岸被寫入州法律，成為一項珍貴的公共資產，向多數人開放，而不是被圍起來供少數人私享的游樂場。今年是《海岸法》頒布50周年。可就在紀念之際，特朗普總統和他的追隨者卻盤算著往慶祝酒杯里倒進原油。

事情是這樣的。自20世紀70年代以來，根據《海岸帶管理法》，加州在海岸管理監管機構與華盛頓聯邦部門協作管理聯邦項目方面，一直得到聯邦政府較高評價。但如今，加州正遭到攻擊，這可能意味著數百萬美元聯邦資金被追回，加州在相關事務中的發言權也會被削弱。

那我們究竟犯了什么“嚴重錯誤”？請先坐下，深呼吸。我們被指控為“環境極端主義”。說到底，不過是這些年太在意水質、車輛和工業排放，以及其他環境問題而已。對一個連氣候變化都不愿承認的總統來說，這種做法顯然很難接受——哪怕他的高爾夫推桿在手里融化，或者海湖莊園變成可以直接游泳入住的酒店，他大概也不會改口。

作為對這些“罪行”的懲罰，美國商務部長霍華德·盧特尼克——也就是那個給我們貼上“環境極端主義者”標簽的人——已命令美國國家海洋和大氣管理局對加州海岸管理項目展開“全面、正式的審查”。盧特尼克宣稱，“加州一再毫無根據地阻礙航天發射場開發”，所指的是圍繞埃隆·馬斯克旗下太空探索技術公司在美國軍方范登堡基地可進行多少次火箭發射的爭議。加州海岸委員會表示，其中許多發射服務的是私人利益，而非軍事用途；就連聯邦政府也承認，震耳欲聾的音爆會對海洋生物和人類造成影響。

政府似乎一心想擴大海上石油開采，卻又在全國范圍內打壓海上風電項目。此時此刻，地球正承受著灼熱且致命的熱浪，而這些熱浪與燃燒化石燃料產生的溫室氣體排放直接相關。如果總統那些鼓吹化石燃料的盟友因為加州沒有把頭埋進沙子里，就把加州稱作“環境極端主義者”，那這個標簽反倒成了一種榮譽。

還有一件事。如果特朗普真這么執著于維持全球石油供應，也許他就不該把局勢處理成一場毫無意義的戰爭，讓伊朗掌握全球油氣閥門，推高所有人的能源價格。順便說一句，加州主要的海岸監管機構——加州海岸委員會——這些年來并不是對石油項目和海水淡化廠一概說“不”。

海岸委員會這些年當然也并非從不出錯。它長期招致批評，有人抱怨該機構阻礙了加州在住房短缺不斷加劇背景下的住宅開發，也有人認為它的審批流程就像一場持續數年的牙髓治療。曾在1976年簽署《海岸法》的前州長杰里·布朗，就曾把委員們稱作“官僚惡霸”。

特朗普本人也曾與該機構發生沖突，其中包括他在蘭喬帕洛斯弗迪斯高爾夫球場豎起一根70英尺高的旗桿卻未辦理許可。去年，特朗普特使理查德·格雷內爾稱海岸委員會是一場“災難”，必須“徹底斷掉經費”，并稱委員們未經選舉產生，是“瘋狂的覺醒左派”。

他們也經歷過太平洋煤氣電力公司計劃在風景絕佳的博德加角建設核電站，引發民眾抗爭。還有索諾馬海岸一個大型住宅開發提案，也曾引發外界擔憂，擔心公眾通往海灘的通道會因此消失。1972年，普通加州人征集請愿簽名、挨家挨戶敲門，還騎著自行車沿海岸線奔走，為第20號提案爭取支持。該提案旨在規范海岸開發。盡管企業、工業界和房地產利益集團發起了大規模反對運動，它仍然獲得通過。

《海岸法》已在全州促成2500個公共海灘通道的設立。它最重要的成就包括：讓濕地免于被推平，讓棲息地免于被破壞，也保住了無數令人屏息的海天交匯景觀。站在那里，人們會因加州海岸而沉默，也會心懷感激。在周二的海岸委員會會議上，“沖浪者基金會”的詹妮弗·薩維奇走到麥克風前，對委員們說：“沖浪者基金會認為，這次聯邦審查是出于政治動機，目的是剝奪加州的海岸保護，而我們的社區和海洋生態系統都依賴這些保護。沖浪者基金會與你們站在一起，我們會一路抗爭到底。”

如果你也想加入這場抗爭，可以在美國國家海洋和大氣管理局8月10日至12日在圣莫尼卡舉行公開聽證會時，選擇到場發言或遠程發言。更多細節可在“沖浪者基金會”網站查詢。海岸委員會早期領導人之一、已故的彼得·道格拉斯早就預見到這樣的考驗。他說過一句這些年被反復引用的話。在《海岸法》50周年之際，這句話值得再說一遍，也應被視作一聲警示：“海岸從來不是被一勞永逸地拯救的，”道格拉斯說，“它始終都在被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