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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6日,國家教育部公布了《2025年全國教育事業發展統計公報》,下面本號根據教育部公布的歷年數據,來看看當下的教育,正在發生的幾個趨勢與現象。
01
教師,二連降
第一個趨勢便是:
全國專任教師人數,已經二連降了。
根據教育部公布的歷年數據來看,中國各級各類專任教師規模見頂于2023年,包括幼兒園、小學、初中、中職院校、普通高中、高職院校、大學、成人高等學校、專門學校等等,當年的規模為1891.78萬人。
2024年降至1885.1萬人,去年降至1870.1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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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圖:城市財經;數據來源:教育部
分類別來看:
幼兒園教師三連降,2022年高點時期幼兒園專任教師規模324.42萬人,去年已降至262.26萬人,2023年減少17.05萬人,2024年減少24.18萬人,21.93萬人,三年合計減少了63.16萬人。
小學教師二連降,2023年見頂,規模為665.63萬人,2024年減少了6.62萬人,2025年減少了13.19萬人,兩年合計減少19.81萬人。
初中、高中、大學專任教師仍在增加。其余如成人高校、專門學校的專任教師由于規模較小,我這里就沒有納入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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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圖:城市財經;數據來源:教育部
幼兒園、小學專任教師率先減少,是幼兒園、小學在校生持續減少之緣故,尤其是幼兒園學生。
而按照教育部的預測,今年將是初中在校生見頂之年,2029年高中生見頂,2032年大學生見頂。
也就是說,初中、高中、大學的專任教師減少時間節點,已經不遠了。
02
學生總數三連降
第二個現象則是:
學生總數三連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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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圖:城市財經;數據來源:教育部
從上圖數據可以看到:
1、全國各級各類學歷教育在校生規模2022年達到歷史最高,高達2.93億人,之后持續下降,2025年全國學生總數降至28040.43萬人,相較于2.93億人減少了1300多萬。
2、對比專任教師的趨勢,學生人數下行在前,專任教師下行在后。
全國學生總數持續三連降,主要是幼兒園在園人數快速下降所致,這兩年則疊加了小學在校生人數下降。
幼兒園是少子化沖擊的第一站。
從教育部數據來看,全國幼兒園在園人數見頂于2020年,當年有4818.26萬人,之后五年持續且加速減少。
2025年全國幼兒園在園人數降至3225.5萬人,五年合計減少了1592.76萬人,相較于高點減少了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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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圖:城市財經;數據來源:教育部
同期的幼兒園學校數量降幅也很大,2021年全國幼兒園有29.48萬所,去年降至23.19萬所,四年時間減少了6.29萬所,降幅超五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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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圖:城市財經;數據來源:教育部
幼兒園在園人數減少后的第三年,也即2024年,小學人數開始實質性減少,當年減少了251.6萬人,去年減少了406.1萬人,加速減少的趨勢非常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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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圖:城市財經;數據:國家統計局
初中生、高中生、大學生人數仍在增加。
2025年,全國初中生規模攀升至5509.34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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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圖:城市財經;數據來源:教育部、國家統計局
2025年,全國高中在校生人數正式突破3000萬,高達3039.5萬人,按照教育部的預測時間,高中在校生人數將在2029年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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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圖:城市財經;數據來源:教育部
2025年,中國內地普通、職業本專科共有在校生3953.96萬人,按照教育部預測時間節點,高校人數將在2032年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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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圖:城市財經;數據來源:教育部、國家統計局
換句話說,學生荒正隨著時間推移,將一步步影響到各級各類學校。
學生荒的直接因素,是少子化。
去年我們的出生人口降至792萬人,相較于2016年的1786萬人,減少了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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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圖:城市財經;數據:國家統計局
少子化的根本因素,則是結婚對數不斷下降。
民政部數據顯示,中國結婚對數
2013年創歷史新高,當年結婚對數2013年創歷史新高,當年有1346.9萬對,之后一路下滑。
2019年跌破1000萬對,2024年跌至21世紀以來最低值,只有610.6萬對。
2025年在“雙春年”疊加2024年“寡婦年”以及去年新規(結婚不再需要戶口簿)的影響下,實現了階段性反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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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圖:城市財經;數據:民政部
但2026年一季度結婚對數繼續減少。
民政部5月9日公布的數據顯示,2026年一季度全國結婚對數169.7萬對,較去年同期減少了11.3萬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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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民政部
而結婚人數不斷下降的核心因素,有三點:
第一,婚戀觀念發生根本轉變。
過去,結婚生子被視為人生的標準路徑,“成家立業”幾乎是社會共識。
但如今,越來越多年輕人開始將個人感受、自我價值和生活質量放在婚姻之前,“寧缺毋濫”逐漸取代“湊合過日子”,婚姻不再是必須完成的人生任務。
這種變化背后,既有女性受教育水平和經濟獨立性的提升,也有社會從家庭本位向個體本位的轉變。
年輕人更加看重三觀契合、情緒價值和責任共擔,不再相信“只要結婚就會幸福”的傳統敘事,而是在重新定義婚姻的意義和邊界。
第二,現實壓力。
高房價、高彩禮、高養娃成本疊加就業競爭加劇、工作時間延長,讓許多年輕人即便有結婚意愿,也難以邁出關鍵一步。
調查顯示,超過七成年輕人存款不足10萬元,而全國彩禮均值已接近8萬元,部分地區甚至超過20萬元。
與此同時,養育一個孩子的成本已達到數十萬元甚至上百萬元。面對收入增長放緩、消費壓力增加和職業不確定性增強的現實環境,越來越多年輕人選擇推遲婚育甚至暫緩進入婚姻,將有限資源優先用于提升自身生活質量和抵御未來風險。
第三,適婚人口規模收縮。
相比觀念變化和現實壓力,更深層次的原因在于適婚年齡人口本身正在減少。
根據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數據,80后人口達到2.23億,是歷史上的人口高峰,而90后降至1.67億,00后進一步降至1.58億,呈現明顯遞減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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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圖:城市財經;數據:國家統計局
這意味著即便結婚率保持不變,結婚總人數也會因為適婚群體規模縮小而下降。
同時也意味著:
結婚人數還將繼續下降,出生人數也將繼續下降,學生荒才剛剛開始,由此引發的教師過剩也才剛剛開始。
03
如何改變
少子化已經不是單純的生育問題,而是人口、經濟、教育、住房、就業、養老等多重問題疊加后的結果。
因此,要應對人口數量下降,不能簡單寄希望于某一項鼓勵生育政策,而是需要建立一套覆蓋婚戀、結婚、生育、養育、教育全周期的支持體系。
第一,要降低年輕人的婚育成本。
從全球經驗來看,影響生育意愿最直接的因素并非單純的現金補貼,而是家庭長期支出的壓力。
對于很多年輕人而言,不是不想結婚生子,而是不敢結婚生子。
住房、教育、醫療、托育等成本持續上升,使得婚育越來越像一項高風險投資。
因此,未來政策發力的重點,不應僅停留在發放生育補貼層面,而是要推動公共服務進一步普惠化。
比如擴大保障性住房供給,降低年輕家庭住房負擔;加快普惠托育體系建設,降低嬰幼兒照護成本;完善教育資源均衡配置,緩解家長教育焦慮;提高生育保險和育兒補貼覆蓋范圍,讓年輕家庭真正感受到生育成本的下降。
只有當婚育不再意味著沉重的經濟壓力時,年輕人才會更愿意進入婚姻和家庭。
第二,要創造更加友好的生育和就業環境。
現實中,許多年輕人擔心的并非生育本身,而是生育之后的職業風險。
尤其對于女性而言,婚育與職業發展的矛盾依然十分突出。
因此,需要進一步完善生育假期制度、育兒假制度和靈活就業制度,推動企業建立更加包容的用工機制,減少女性因生育遭遇的隱性歧視。
與此同時,也要推動男性更多參與育兒和家庭事務,降低女性承擔的家庭壓力。
當養育孩子不再只是某一個人的責任,而是家庭、企業和社會共同承擔的責任時,生育意愿才有可能得到改善。
第三,要主動適應人口下降時代。
必須承認的是,人口下降趨勢一旦形成,短期內很難逆轉。
聯合國及國內多家研究機構均認為,中國未來相當長時期內仍將處于低生育率階段。
因此,在努力提高生育水平的同時,更要做好適應人口減少的準備。
例如優化學校布局,提高教育資源利用效率;推動教師培養規模與學生規模動態匹配;加快發展人工智能、機器人和自動化技術,提高勞動生產率;完善養老保障體系,應對老齡化加速到來。
過去幾十年,中國的發展邏輯建立在人口持續增長基礎之上;未來則需要轉向以人口質量提升、科技創新驅動和人力資本積累為核心的發展模式。
歸根結底,人口問題既是發展問題,也是信心問題。
年輕人愿不愿意結婚、生不生孩子,最終取決于他們對未來有沒有信心。
只有收入預期更穩定、住房壓力更合理、公共服務更完善、社會保障更健全,年輕人才會愿意規劃更長遠的人生,也才會愿意承擔組建家庭、養育下一代的責任。
人口增長從來不是一句口號能夠實現的,它背后需要的是一個讓年輕人看得到希望、感受到安全感、擁有發展機會的社會環境。
只有如此,中國才能真正走出少子化困局,實現人口與經濟社會發展的長期良性循環。
主筆 | 余飛;總編輯 | 余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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