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撰文丨王聰
編輯丨王多魚
排版丨水成文
胰高血糖素樣肽-1（GLP-1）受體激動劑及多重激動劑，統稱為 GLP-1 類藥物，例如利拉魯肽、度拉糖肽、司美格魯肽，以及 GLP-1/GIP 受體雙重激動劑替爾泊肽，可模擬腸促胰島素激素的作用，從而降低食欲、增強飽腹感并延緩胃排空，已被廣泛用于 2 型糖尿病的治療和減肥。
然而，GLP-1 類藥物的精神安全性特征在治療期間研究結果不一，且停藥后的情況鮮有探索。
2026 年 7 月 9 日，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瑞金醫院寧光院士、王衛慶教授、張翼飛教授、崔斌研究員作為共同通訊作者，在 Nature 子刊Nature Metabolism上發表了題為：Association of GLP-1RA discontinuation and risk of depressive and anxiety disorders in people with type 2 diabetes: a cohort study 的研究論文。
該研究表明，GLP-1 受體激動劑（GLP-1RA）停藥與2 型糖尿病患者的抑郁和焦慮障礙風險增加有關。這提示我們，對于醫生而言，需要對患者的精神狀態保持關注；對于使用者而言，不能把 GLP-1RA 當作簡單的速效減肥/降糖藥物，還要做好停藥后的心理準備和生活方式的銜接。
在這項新研究中，研究團隊發現，停用 GLP-1 受體激動劑（GLP-1RA）與精神事件風險增加相關。研究團隊利用上海醫院聯網數據庫中的大規模電子健康記錄，比較了 2 型糖尿病患者在使用 GLP-1 受體激動劑期間及停藥后，與另外兩種降糖藥物——二肽基肽酶-4抑制劑（DPP4i，同屬腸促胰島素通路，通過提高內源性 GLP-1 濃度來發揮作用）或鈉-葡萄糖協同轉運蛋白-2抑制劑（SGLT2i，不依賴于腸促胰島素通路，而是通過作用于腎臟來促進糖分通過尿液排出來發揮作用，已知沒有精神影響）相比，新發抑郁和焦慮障礙的情況。停藥的定義是徹底停止使用超過 90 天，排除中途重新用藥的情況。
結果顯示，在用藥期間，GLP-1 受體激動劑相對于 DPP4i 風險中性，相對于 SGLT2i 風險更低，也就是說，在用藥期間，GLP-1 受體激動劑沒有增加精神風險，甚至可能發揮保護作用。
然而，在停藥后，既往使用 GLP-1 受體激動劑的 2 型糖尿病患者發生精神事件的風險高于既往使用 DPP4i 或 SGLT2i 的患者。
具體來說——停藥后，既往使用 GLP-1 受體激動劑的 2 型糖尿病患者發生新發抑郁+焦慮障礙的風險，相比既往使用 DPP4i 或 SGLT2i 的 2 型糖尿病患者，分別高出19%和16%。進一步分析顯示，這些高出來的風險幾乎全是焦慮障礙，抑郁風險在各組中差異不明顯。
抑郁和焦慮障礙的累積發病率及事件發生次數（GLP1-RA vs DPP4i）
抑郁和焦慮障礙的累積發病率及事件發生次數（GLP1-RA vs SGLT2i）
研究團隊進一步進行了因果中介分析，結果顯示，停藥后甘油三酯水平的反彈，僅小部分（不到 10%）介導了抑郁/焦慮障礙風險的增加，也就是說，停藥后的代謝反彈，只能解釋一小部分抑郁/焦慮障礙風險增加原因。超過 90% 的可能是社會心理因素——停藥后的體重反彈，對因為瘦下來而獲得心理紅利的患者造成了打擊，再加上糖尿病患者本身具有精神脆弱性，進一步增加了他們的焦慮風險。
這項研究提醒我們，在停用 GLP-1 受體激動劑后，需要對使用者的抑郁、焦慮癥狀保持臨床警惕。
論文鏈接：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2255-026-01567-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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