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史 哲
許多人都有這樣的體驗：老家的房子，如果長期沒人住，再次推開門的瞬間，會覺得它“老了”許多，而常年有人居住的老房子，即便充滿歲月的痕跡，也帶著幾分生氣。
房子需要人養，有人氣，家才熱鬧，房子才會有生命。相比于歲月流轉、風雨侵蝕，歷史建筑和傳統民居更怕的是人去樓空后的無人養護。某種意義上，一棟老建筑想要保持生命力，就得“被需要”。
一條街、一座城，又何嘗不是如此？歲月不居，文脈悠悠。對待老宅子、老街區、老城區，我們要有珍愛之心、尊崇之心。但珍愛、尊崇并不意味著要將其“供起來”，而應讓更多人了解它們、親近它們，讓它們“活”在當下。前段時間印發的《城市更新“十五五”規劃》提出，“堅持保護第一、應保盡保、以用促保”“活化利用不可移動文物、歷史建筑、工業遺產、歷史文化街區、歷史地段等”。
讓老建筑“活”在當下，需跳出“重保護輕利用”的窠臼，讓它們融入日常生活、成為日常所需。
以上海靜安區蝴蝶灣為例。3棟老建筑如振翅的蝴蝶排列，矗立在蘇州河畔。如今，這里成了社區黨群服務陣地。“蝴蝶食坊”社區食堂供應實惠的飯菜，“小哥加油站”讓快遞員、外賣員有了歇腳處，“玫瑰益站”為女騎手提供衛生用品……改造后的紅磚老洋房，不僅保留了歷史風貌，還增加了全齡友好功能，成為年輕人的熱門“打卡點”。這正說明，在做好保護的前提下，合理活化利用，既能保留城市記憶，也能為老建筑注入生機。
歷史文化是城市的靈魂，也是城市的魅力所在。對飽含歷史文化記憶的建筑、街區而言，最好的保護，就是讓它們活在人們的日子里。
讓老建筑“活”在當下，也要在人文與經濟之間找到結合點。
改造后的陜西榆林梅花樓片區，融合非遺展示、冰雪運動等業態，舉辦多種主題活動，既帶動片區消費升級，也展現古城文化魅力；吉林省音樂廳經過保護性修繕后，在室外中庭廣場舉辦音樂市集，讓市民在感受百年歷史建筑魅力的同時，享受高品質的公共文化服務。
這些探索啟示我們，合理引入新業態新功能，以文化賦能經濟、以經濟活化文化，才能讓文化價值在活化利用中彰顯，讓經濟價值在傳承文脈中增值。
讓老建筑“活”在當下，還需避免“千街一面、千樓一貌”。歷史建筑、文化街區是城市的鮮明標識，活化利用必須立足特色、因地制宜。“千街一面、千樓一貌”難有辨識度和競爭力，更不可能讓老建筑的魅力充分釋放出來。
如何避免？關鍵是要挖掘建筑本身的歷史底蘊，并將建筑風格、歷史風貌等與現代生活有機融合，打造“記憶點”。北京東城區南鑼鼓巷，平房屋頂的露臺持續上新新業態，成為文化會客廳；四川成都太古里，古代佛寺遺址、川西民居與現代業態相交融，古樸與時尚相互輝映。深挖建筑特色，讓新與舊相輔相成，老建筑才能更好“活”在當下。
老建筑的活化利用，是一道關于平衡的命題，需要我們在保護與利用之間找平衡，在商業邏輯與文化價值之間找平衡，在文化傳承與功能更新之間找平衡。答好這道命題，并不容易。但我們相信，隨著不斷解題，老建筑會擁有旺盛的人氣、緊跟時代的新業態，成為富有生命力的財富。
《 人民日報 》( 2026年07月14日 05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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