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本文轉自：人民網-西藏頻道
行進中國｜鼓點九響，熱巴“破圈”
人民網“行進中國”西藏調研采訪團
鼓點一密，圈子就破了。
西藏昌都市丁青縣烏巴村的草壩子上，62歲的阿尼站定方陣中央，雙臂舒展，如鷹領航。他高聲吆喝，打著節拍，周圍的鼓手聞聲而動。
這是阿尼跳熱巴舞的第52個年頭。作為家族第七代傳人、昌都市市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傳承人，他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既能穩穩掌控全場節奏，也能精準敲出傳承九百余年的“九點鼓”。
圖為西藏昌都市丁青縣草原文化節現場，熱巴舞者身著藍色傳統服飾，在綠茵場上列隊旋轉起舞舞。羅雨欣攝
這面直徑一米的皮鼓，過去敲的是生計，如今敲的是精氣神。
“‘熱巴’難，難在既要像雜技演員那樣玩命，又要像鼓手那樣精準。”阿尼擦了擦額頭的汗。
瓊布祖華熱巴素有“藏地絕技”之稱，集鼓技、舞蹈、雜技于一身。尤其是“九點鼓”，節奏急促，要求舞者在高速旋轉的同時完成高難度的疊人動作。
阿尼曾擔任烏巴村村主任，如今雖已卸任，卻依然是村文藝隊的“主心骨”。他坦言，老一輩堅持“傳內不傳外”“傳男不傳女”，雖然村里想學的人不少，但受限于舊規矩，技藝傳播范圍狹窄，一度面臨后繼乏人的隱憂。
“老祖宗的技藝，不能在我這兒斷了。”他立下新規：只要肯學，我就肯教。
規矩一變，天地寬。這個500多戶的村莊，如今有200多名農牧民能熟練跳起熱巴舞，阿尼帶出的成熟藝人就有40多位。非遺的種子，在高原深處扎下了根。
圖為西藏昌都市丁青縣烏巴村，62歲的熱巴舞傳承人阿尼（右一）與年輕舞者在草壩子上起舞。羅雨欣攝
場邊，34歲的索郎巴姆剛下場休息，大口喘著粗氣。作為第八代傳承人，她曾因跳舞被質疑“不如去打工”，如今卻覺得“跳起來，心里就敞亮了”。
高速旋轉甩開的汗珠，讓她真切感到，老祖宗的舞，真的“活”過來了。
改變的不僅是觀念，還有舞臺。過去，熱巴舞只在節慶時自娛自樂；現在，它成了文旅融合的“金名片”——不僅兩次走進人民大會堂，還頻頻亮相各類新媒體平臺。
為了讓老藝術煥發新活力，阿尼帶著徒弟們“兩條腿走路”：在家鄉慶典上，他們堅持古法，敬畏傳統；外出展演時，他們改良服裝隊形，引來滿堂喝彩。
“得讓娃娃們覺得，這舞跳起來帥氣！”阿尼說。正是這種堅守與創新，這面直徑一米的皮鼓，敲響的是4000多名烏巴村民的精氣神。
鼓聲不息，傳承不止。在烏巴村，熱巴舞不再是單一的表演，而是成了鄉村文化振興的重要載體——既豐富了群眾的精神生活，更增強了文化自信。村民們常說，以前跳熱巴是為了糊口，現在跳熱巴是為了“爭氣”。
如今，靠著熱巴舞吃上“旅游飯”的家庭越來越多，不少年輕人不再一門心思想著外出打工，而是愿意留在家鄉，把鼓點敲得更響、更遠。
夕陽西下，鼓點依舊激昂。阿尼看著場上飛舞的裙擺，眼神篤定：“只要鼓點還在響，熱巴舞就不會消失。”
陽光灑在草地上，那九百年的舞韻，正隨著年輕人的舞步，一代代延續下去。（吳雨仁 羅雨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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