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所學校與一處故居 讀懂海珠石溪的“善”與“源”

■現劬勞小學大門。

■典型民國初期建筑形制的牌坊是劬勞小學創立時設置的。

■劬勞小學內的悟心亭。

■廣州市海珠區不可移動文物何善衡祖居。

廣州有兩個石溪，一個是天河石溪（詳見《新快報》2026年05月21日16版報道），另一個是海珠石溪，位于廣州海珠區西南部工業大道南，與番禺隔江相望。

海珠石溪，現在叫做“海珠區瑞寶街石溪經濟聯合社”，從石溪牌坊走進去，一所看似平平無奇的小學——劬勞小學很快就出現在視野里，而這所小學的歷史，卻是十分有說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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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親恩

恒指創辦人捐建學校

劬勞小學的“劬勞”二字，出自《詩經·小雅·蓼莪》：“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勞。”是感念父母恩深，自責不能報答的十分經典的悲切痛惜之辭，也是劬勞小學的捐建者、祖籍廣東番禺石溪（現廣州市海珠區石溪）的香港恒生銀行創始人何善衡、何伯爽昆季對已故慈母養育之恩的感懷紀念，“昆季”是兄弟之意，何伯爽為兄，何善衡為弟。

如今，在劬勞小學的操場上，一座三間四柱的舊牌坊（亦稱“牌樓”）顯得格外突出，這座典型民國初期建筑形制的牌坊正是民國二十六年（公元1937年）劬勞小學創立時設置的。牌坊柱身使用紅磚，柱腳鑲嵌白色抱鼓石，綠色琉璃瓦凸顯出古樸與素雅，門楣正中是“私立劬勞小學”的題字，上方小字注明“紀念何太夫人”，右側落款“民國二十六年”，現為廣州市海珠區登記保護文物單位。

何善衡（1900年-1997年），可說是海珠石溪的名人之一，1900年6月生人，祖輩在今天的解放南路一帶開金鋪，家境優渥。及至父輩時生意漸走下坡，何善衡七八歲時其父何勵峰不幸早逝，家道隨之中落，生計全落在母親一人身上，只能擔些雜貨走街串巷售賣，稍有生意也是僅能糊口，時有三餐不繼的情景發生，靠鄰居給些米接濟度日。

盡管如此，何老太還是堅持讓兩個兒子入私塾讀書，只是到何善衡13歲時，實在沒辦法再支付學費，只能輟學，被世叔伯關照到今人民南附近某金鋪做學徒。

1927年，何善衡與人一起開設了匯隆銀號，買入賣出港幣賺取差價，也是這一年，他和兄長一起拿出10萬兩白銀，捐建了私立劬勞小學。而且從創辦之日起直到1966年，全部實行免費教育，石溪及附近村落的適齡子弟到劬勞小學讀書，學雜費、書本費等都免交。

1933年，何善衡與另外三名股東一起，在香港創辦了恒生銀號，何擔任經理一職。1960年，恒生銀號正式更名恒生銀行；1969年何善衡領銜編制恒生指數，作為股市升跌的參考并一直沿用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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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忘本

飲水思源澤被各方

不只劬勞小學，包括石溪敬老院、石溪幼兒園（托兒所）、石溪中醫院等都是何善衡捐資興建的，甚至還有中山大學、廣州醫學院等高等院校的建設，也都有何善衡的身影。

石溪村牌坊上有對聯曰：“石山永固敬老興醫鄉閭普潤善衡澤，溪水長流育苗宣教后代常懷仁者風”，將“善衡”“仁者”嵌入聯中，也表達了村人對這位石溪走出去的精英巨擘“育苗宣教”的仁者之風的感念。

離開劬勞小學，再前行一分鐘，就是現已被列為“廣州市海珠區不可移動文物”的何善衡祖居——掛牌上寫的是“祖居”，門楣上則是寫著“何伯爽何善衡故居”，位于石溪涌邊街8號。這是一棟傳統嶺南民居建筑，坐北朝南，三間兩進，帶鑊耳山墻，硬山頂，麻石的門框與墻腳，水磨青磚的墻體，如今作為何善衡紀念館對外開放。

進門處是何善衡的半身像，基座上有一句話，出自何善衡的《閱世淺談續篇》：“一個人的成功是沒有幸致的，需要不斷爭取學識和經驗，加上謙遜與斗志，到了成功之后還要不可忘本而須飲水思源！”

也許，正是這樣腳踏實地、謙遜勤勉的樸實心態，才使得這位曾經一無所有的“窮小子”能白手起家，赤手空拳打出屬于自己的一片天，躍身成為手握數百億元的“恒生大王”，同時又毫不忘本，不忘孝與善，潤澤桑梓，澤被各方，用個人的經歷和實踐充分詮釋著粵人“敢為天下先”的精神內核。

在建筑內部的其余空間圍繞何善衡生平按時間線梳理了他的成長經歷以及他的“善”與“慈”，不僅是對自己的祖籍石溪，從1970年創立“何善衡慈善基金會”、捐建清華大學何善衡樓等教育設施，到1994年設立“何梁何利基金”用于獎勵中國科技工作者，何善衡收獲了“廣州市榮譽市民”“廣州市杰出貢獻獎”等榮譽，他的一生，恰如墻壁上那段“前言”所敘：“嶺南文脈與商道精魂在此交匯……商海弄潮的膽識與修身齊家的哲思在此共鳴……”

出行 TIPS

漫步石溪，可見河涌小橋上三角梅開得正艷，涌邊一棟民居外墻上創意地貼著一幅鏤空銅浮雕，同樣令人不由駐足觀望。

最后，可到面對石溪牌坊右手邊幾步路的“老西關富賢居”打卡一份廣式炸醬撈面，完美結束半日發現的行走。

■新快報記者 陳斌 文/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