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得委屈。
旁邊立刻有人幫腔:
“溫老師也太可憐了。”
“小孩一句話就冤枉老師,這誰受得了?”
爸爸低頭看著我。
他的眼神里有疑惑。
也有心疼。
我哭到渾身發抖,抓著他的袖口不放:
“爸爸,別讓妹妹離開你的視線。”
“求你。”
爸爸沉默兩秒,抬頭時聲音已經冷了下來:
“補妝可以。”
“化妝師過來,就在這里補。”
溫若晴臉色微微一變。
“可是候場區人多,光線也不好……”
爸爸打斷她:
“那就多開兩盞燈。”
“我女兒害怕,今天任何人都不能單獨帶走她們。”
媽媽也抱緊垚垚,輕聲說:
“溫老師,麻煩你理解一下,孩子可能真的嚇到了。”
溫若晴的指尖攥了攥。
很快,她又笑起來。
“當然,孩子情緒最重要。”
她轉身去叫化妝師。
我盯著她的背影。
那一刻,我以為自己抓住了命運的手。
可我忘了。
她既然敢在全國大賽下手,就不可能只準備一種辦法。
化妝師很快被叫來。
她在候場區給垚垚補了口紅,又重新固定皇冠。
全程,媽媽抱著垚垚。
我坐在她旁邊,兩只手死死抓著妹妹的小裙擺。
四歲的垚垚小小聲問我:
“姐姐,你是不是怕老師?”
我看著她干凈的眼睛,鼻尖發酸。
“嗯。”
“那垚垚也怕。”
她說完,把手腕上的銀鈴搖了搖。
“姐姐聽,鈴鈴在,垚垚也在。”
我差點哭出來。
上一世,她最后一段錄音里,嗓子已經啞了。
她一遍遍說:
“媽媽,我想回家。”
“姐姐,我想吃蛋糕。”
可是我們誰都接不到她。
這一次,我一定不能松手。
比賽流程很快往前推。
廣播里開始念我們舞蹈團的名字。
秦主任急得滿頭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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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舞蹈團負責人。
平時對我們很好,但更在意比賽成績。
這是她帶團以來第一次沖進全國決賽,紀家又是舞蹈團最大資助方,她當然希望一切順利。
她走過來,壓低聲音說:
“紀先生,孩子們已經準備好了,等下該去側臺候場了。”
爸爸看了我一眼。
我立刻抱緊垚垚。
“我也要去。”
溫若晴站在不遠處,微笑著開口:
“當然啦,楚楚和垚垚是一起上臺的,肯定要一起過去。”
她看起來一點破綻都沒有。
可越是這樣,我越怕。
爸爸最終安排了兩個保鏢跟在我們隊伍后面。
這是上一世沒有的。
我稍微松了口氣。
可剛走到后臺通道,頭頂燈光忽然“啪”一聲滅了。
黑暗像一塊厚布,猛地蓋下來。
孩子們尖叫起來。
有人撞翻了化妝箱。
有人哭喊媽媽。
我第一時間去抓垚垚。
她的手還在我掌心里。
小小的,軟軟的。
“姐姐……”
她害怕地喊我。
我正要把她抱住,后背突然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我摔在地上。
手肘磕得生疼。
黑暗里,有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
我聞到一股刺鼻的新油漆味,還有溫若晴身上常用的梔子花香。
我拼命掙扎。
可我只有五歲。
下一秒,有人從我掌心里硬生生拽走了垚垚。
銀鈴聲亂了一瞬。
叮叮當當。
然后遠去。
“姐姐!”
垚垚只喊了一聲,就沒了聲音。
備用燈亮起來時,四周一片混亂。
我趴在地上,膝蓋磨破了皮。
手里空了。
垚垚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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