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數據中心還沒開機,電網可能就得給它鋪設線路、建變電站、準備新的供電能力,如果項目順利投產,往后的用電收入還能把那些投入收回來,如果項目延期、縮水或者取消, 設備不會就這么沒了,剩下的賬最后得有人來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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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紐約突然收緊大型數據中心許可的緣由,7月14號,紐約州發布行政命令, 要求環境保護部門先暫停處理部分大型數據中心還沒完成審核的州級許可申請,先做涵蓋用電、用水、噪聲還有環境影響的綜合評估。
這不是全面禁止建造,命令主要針對用電規模達到或者可能達到50兆瓦的數據中心,那些已經認定材料完整的申請不會暫停,地方政府自己的許可也沒一塊兒叫停,暫停會一直持續到綜合環境影響報告完成, 不是隨便定個固定期限。
但壓力已經擺在電網面前,到今年5月為止, 紐約電力系統接入隊列里的數據中心負荷申請接近12吉瓦,其中超8吉瓦是在2025年進入的。
12吉瓦挺顯眼的, 并不能直接就看成未來肯定會增加的實際用電,接入隊列里裝的是企業申請,這里面或許有重復選址的情況,也或許有推遲和最后放棄的項目,麻煩就出在這里,電網既不能把所有申請都當回事,也不能等項目建成了才開始擴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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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一座變電站、增設輸電設施, 要花好幾年規劃而且要花大筆資金,企業弄出一份龐大的用電計劃,公用事業機構根據這個來投資,如果計劃沒兌現,原本該由項目承擔的成本就很有可能變成擱淺資產,然后就會進入更廣泛的電價回收體系里去,居民還沒決定建這座數據中心,卻很有可能被拉進它的風險分配里面去。
紐約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的,紐約市政電力機構在向監管部門提交的意見里回顧,之前有些地方接入高耗能加密貨幣設施后,低價水電的額度很快就用完了, 市政機構就得去買更貴的補充電力,然后其他用戶的賬單也跟著受到影響,之后,當地才給這類高密度用電設定了單獨的收費類別。
大型用戶也有可能給居民帶來好處,售電量增多,電網的固定成本就能由更多的用電量來分擔, 紐約的一些電力企業覺得,大型負荷在某些條件下或許會降低居民的配送電價。
問題在于,現在這種收益還是基于項目按時投產、實現承諾的用電量以及持續繳費等條件的預測。代表居民和小企業用電者的機構表示, 紐約還沒完成能證實這些收益可抵消新增成本的實證評估,不要讓居民先承擔確定的建設支出,然后等著企業兌現一個不確定的用電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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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紐約此次真正要改的并非數據中心能否用電, 而是它以何種方式接入,行政命令要求研究讓項目方預付電網改造資金、繳納保險資金還有配套新增電源和儲能之類的,監管程序還在商量最低合同期限、保證金和最低月度繳費這些事情,它們都指向一個原則,誰觸發擴建、誰獲得主要收益,誰就該先為失敗風險提供保障。
數據中心可以帶來投資、稅收還有就業,并且有可能協助電網分擔固定成本,可是,這些好處得等到項目真實落地之后才會出現, 而輸電線路和變電站的投資卻得更早開展。
衡量一座數據中心是否給地方帶來收益, 不能只看企業承諾投入多少錢、需要多少算力,還要提出這么一個問題,如果項目沒建成,已經擴建好的電網由誰來出錢,那種能把失敗成本留在企業賬本上的投資,并不是讓居民為一份還沒實現的增長承諾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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