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6日,Jasper Therapeutics(NASDAQ:JSPR)宣布完成對科越醫藥(Kira Pharmaceuticals)的全股票收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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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Jasper通過私募發行無投票權可轉換優先股,由Affinity Asset Advisors與Ikarian Capital共同牽頭,募資約1.32億美元。
合并后公司將繼續以“JSPR”代碼在納斯達克交易,現金儲備預計可支撐運營至2028年下半年。
這場交易的起點,卻源自是一位患者的故事。
一個名字,一種承諾
科越醫藥(Kira)的名字來源于一位患者。
2017年,賓夕法尼亞大學醫學院免疫學家宋文超教授在一次回國講座中,遇到了一位患有補體介導罕見病的患者。
彼時的中國,尚無任何獲批上市的補體藥物,甚至連正在進行的臨床試驗都沒有。
這位患者的存在,成為宋文超心中無法釋懷的追問:如果連最基本的臨床試驗都無法開展,那些等待救治的生命又該何去何從?
于是,成立一家專注于補體藥物研發的公司,用這位患者的名字命名——Kira。
宋文超教授、宋文儒博士和潘公華博士,三位出生于中國的留美學者,共同邁出了這一步。
這是一個關于“看見”的故事。他們看見了被全球醫藥體系遺忘的角落,看見了科學進步與臨床可及之間那道巨大的鴻溝。
中美之間,一條雙軌之路
科越醫藥從一開始就定位為一家跨境中美公司。
三位創始人的判斷既務實又深遠:中國擁有大量受過良好教育的科學家,能夠快速推進臨床前研究;豐富的CRO資源和病人資源能夠加速臨床試驗入組。
與此同時,公司從成立之初就獲得了賓夕法尼亞大學的全球獨家知識產權授權。
潘公華博士在回顧這段創業歷程時,將科越的模式概括為“產學研結合”。
聯合了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一位知名的華人學者,他本人在補體領域做了30多年的研究,對相關靶點有很深刻的理解。宋文超正是這位深耕補體領域數十年的科學家,他同時擔任科越的科學聯合創始人兼科學顧問委員會主席。
三位創始人的分工也各有側重:宋文超提供科學源頭與學術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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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儒作為聯合創始人、總裁兼研發負責人,擁有美國認證內科和腫瘤專科醫師背景,曾任阿斯利康全球腫瘤免疫臨床研發副總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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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公華則擔任COO,負責公司整體運營管理,他畢業于北京大學,獲耶魯大學MBA學位,曾在輝瑞、藥明康德等公司任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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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中美雙軌布局的邏輯并不復雜:在美國做源頭創新,在中國做快速轉化。
但真正執行起來,考驗的卻是對兩國產業生態的深刻理解,以及足夠的耐心。
補體藥物的“窄門”
補體系統是人體先天免疫系統的重要部分,由超過40種蛋白質組成。
它在保護機體免受感染的同時,一旦過度激活,便成為許多炎癥和自身免疫疾病的病理驅動因素。
然而,這條賽道并不好走。
自2007年全球第一款補體藥物C5單抗Soliris獲批至今,補體領域上市的新藥屈指可數。
Alexion憑借Soliris和Ultomiris兩款藥物,在2020年創造了超過50億美元的銷售額。同年,阿斯利康以390億美元將其收入囊中。
高壁壘意味著高回報,但也意味著漫長的研發周期和高昂的失敗風險。
科越選擇了一條更具挑戰性的路徑:不做單一通路的抑制劑,而是開發同時靶向補體級聯反應中旁路途徑和終末途徑的雙功能生物制劑。
其核心產品KP-104(Vensobafusp alfa)是一款潛在同類最佳的雙重補體抑制劑,通過同時調節補體活化級聯中的兩個限速步驟,提供更強效且可能更安全的治療方案。
這一技術選擇體現了創始團隊對補體生物學的深刻理解:與其在單一靶點上跟隨,不如在機制層面尋求突破。
合并的邏輯:資產整合與戰略聚焦
從交易結構來看,此次合并并非簡單的“收購”,而更像一次資產重組。
按完全稀釋基礎計算,收購前Jasper股東持有約6.68%,科越股東持有約49.86%,私募投資者持有約43.46%。
科越的股東成為合并后公司的最大所有者群體。
合并后的管線覆蓋了三款核心資產:KP-104(雙重補體抑制劑,用于PNH及腎病)、briquilimab(抗KIT抗體,用于SCID等免疫適應癥),以及KP-701(抗CD79BxCD32B單抗,用于自身抗體介導性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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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科越已將KP-301(長效抗C5a單抗)和KP-402(小分子C5a受體拮抗劑)對外授權給Mirador Therapeutics,獲得1200萬美元首付款及潛在里程碑付款。
Mirador自2024年3月成立以來已累計融資超6.5億美元。這一安排讓合并后公司能夠將資源集中于核心管線的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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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越前董事會主席Patrick Crutcher的評價道出了交易的另一層考量:“將KP-301和KP-402對外授權給經驗豐富的Mirador團隊,使合并后公司能夠快速推進其潛在同類最優產品組合”。
關鍵的臨床“交卷時刻”
合并后公司的未來,取決于接下來幾個關鍵時間點。
KP-104方面,合并后公司預計將于2026年第四季度公布罕見腎病適應癥2期籃式試驗第一階段中期數據,2027年第二季度公布更新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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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基于在初治PNH患者中獲得的積極數據,公司計劃與FDA召開PNH臨床2期結束會議,為啟動3期研究鋪路。
briquilimab方面,公司正推進與FDA召開BLA前會議,預計2027年第一季度公布后續計劃。
KP-701預計將于2027年第一季度提交臨床試驗申請,第三季度公布首次人體試驗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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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時間節點密集排列在2026年下半年至2028年之間——恰好與公司資金可支撐至2028年下半年的周期重合。
換句話說,合并后公司獲得的1.32億美元融資,本質上是一張通往一系列關鍵臨床數據“交卷時刻”的門票。
Biotech的終局與路徑選擇
科越的故事折射出中國創新藥行業一個值得深思的命題:一家由中國科學家創立、擁有全球知識產權、在中美兩地布局的biotech,最終以被并購的方式實現價值變現。
這究竟是一種成功,還是一種妥協?
從創業初衷來看,科越的三位創始人“希望能開發出讓中國患者負擔得起的補體藥物”。
Soliris一度是全球最貴的藥物,累計銷售額接近200億美元,“高昂的價格使得大多數中國患者根本無力承擔”。
從這個意義上說,讓一款潛在同類最佳的補體藥物進入一個擁有全球臨床開發和商業化能力的平臺,或許比獨立堅守更接近“惠及患者”的初衷。
從產業角度看,2020年阿斯利康以390億美元收購Alexion,2026年Jasper以全股票交易合并科越——補體領域的整合從未停止。
對于一個專注于補體藥物的biotech而言,被整合進一個擁有更完整管線、更強資本背書和更廣闊商業化通道的平臺,是一條已被驗證的路徑。
宋文儒博士在評價KP-104的臨床數據時曾說:“PNH患者迫切需要提供持久療效和安全性的創新療法”。
這句話或許同樣適用于科越本身——一家創新藥企需要的,不僅是科學的突破,更是一條能夠將突破送達患者的完整路徑。
科越選擇了一條路。補體藥物的故事,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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