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攝結束后,徐以蔓為了慰勞大家,主動提出請客吃烤串。
她包了個大包間,圓桌中間擺著炭火爐子,肉串滋滋冒著油香。
幾杯酒下肚,氣氛熱絡起來。
“來來來,玩個游戲!”徐以蔓舉著酒瓶,臉紅撲撲的,“你有我沒有!每個人說一件自己做過的事,沒做過的人折一根手指,誰先折完十根誰喝酒!”
大家紛紛響應。
一開始畫風還算正常,“我徒手抓過蟑螂”“我三天沒洗澡”之類的。
可玩到后面,所有人為了贏,開始往大了說。
不知有誰喊了聲:“爸媽在的時候,我半夜偷跑出家門跟別人喝過酒!”
一桌人面面相覷,幾乎大部分的人都折下手指。
倒是我和沈江措巋然不動。
高中的時候,沈江措帶我去護城河邊喝過一次酒。
那天他聽說我考砸,偷偷在我家樓下扔紙團砸我的窗戶,非要帶我出去散心。
我穿著睡衣就翻窗出去了,兩個人在河邊坐到天亮,他喝多了靠在我肩膀上,還笑我。
“陳微芒,怎么你不管別人說什么都照做?”
“要沒我看著你,你遲早被騙。”
我以為這是只屬于我們兩個人的回憶。
可下一秒,徐以蔓就舉著手笑起來。
“我和江措哥就干過這事,大半夜我偷溜去找他,我們喝了個通宵。”
她說完還轉頭看了沈江措一眼,狡黠地眨眨眼。
我心里那點小心翼翼的珍視,忽然就顯得可笑。
原來那些我以為獨一無二的記憶,不過是沈江措人生里稀松平常的橋段。
下一個人輪到沈江措,他想了想道:“我爬樹摔傷過。”
和上一局一樣,大部分的人又折了手指。
有人笑道:“這我還真沒有,不會爬樹。”
我垂下眼睛,手指攥緊了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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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老居民樓后面有棵大槐樹,小孩們總喜歡在樹下玩。
有次我為了幫一個小妹妹拿風箏,不小心掛到了樹上。
沈江措為了救我下來,竟大著膽子也爬上了樹,結果一不小心摔下來,骨折躺了半個月。
正想著,沈江措又出聲解釋:“是和蔓蔓拍第一部戲的時候摔過,那時候剛出道,劇組措施不到位。”
徐以蔓聽了吐了吐舌頭:“這事怪我呢,本來那場戲是我先上去的,江措哥擔心我恐高特地做了個示范,結果出了意外。”
說完,兩人對視一眼,默契的笑出聲。
看到這一幕,我默默折下一根手指,在心里自嘲。
原來沈江措根本就不記得我們的事。
到了最后一輪,只剩下我和沈江措以及徐以蔓。
好幾個人的目光在我們之間來回游移。
緊張的氣氛下,徐以蔓醉了酒,膽子也大起來。
她大聲道:“我喜歡的人在現場,我還表白過!”
隨著她的話音話音落下,包間里安靜了一瞬,接著一群人開始起哄。
在眾人的歡呼下,角落里的我看起來就沒那么重要。
沒有人知道,我曾經給沈江措寫過情書。
那時候臨近他高三畢業,為了不留下遺憾,我趁著動員大會無人時,在他課桌抽屜里塞了一封信。
粉色的信紙,疊成心形,是我巨大的勇氣。
我期待沈江措看到,會給我一個回應。
可他沒有。
沈江措畢業那天跟所有人道了別,唯獨沒有跟我說再見,還徹底和我斷聯。
我想,這樣默不作聲的拒絕就是沈江措留給我的體面。
回神間,我注意到沈江措的手指也慢慢折下:“喜歡的人在現場,但沒表白。”
我沒想到,竟然是徐以蔓主動追的人。
他坐在徐以蔓的身邊,兩人般配地如一對璧人。
我忍著心口的澀意,背叛著真心折下最后一根手指。
“抱歉,我都沒有。”
接著去衛生間的名義,我離開了包間。
鏡子里的我,臉色早就白得嚇人,只有眼眶透著紅。
錯的是我,不該心動,不該寫那封情書,不該念念不忘了十年。
我在衛生間待了快十分鐘,直到情緒平復才推門出去。
走廊盡頭,沈江措靠在墻上,手里夾著一根煙。
煙霧繚繞間,他的側臉忽明忽暗,和記憶里的少年重疊又分開。
我本想繞開走,可接觸到沈江措滿是醉意的那雙眼,我的腳步又被釘在了地上。
我試探著叫他的名字:“沈江措,你是不是醉了?要不我送你回包間?”
沈江措皺起眉,像是在思考什么,沒有說話。
煙霧散開的瞬間,他忽然上前將我圈在角落。
“……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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