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父親的啟蒙引路,陳鋼成不了音樂家;沒有母親的幫助支持,陳鋼成不了大器。陳鋼的父母都太優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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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刷屏,看到著名音樂家、小提琴協奏曲《梁祝》(與何占豪合作)的作者陳鋼老師2026年7月18日凌晨在上海病逝,享年91歲的消息,不禁讓人感嘆唏噓。陳鋼和其父陳歌辛父子倆,是中國當代樂壇史上可遇不可求的一對音樂天才,一段無可復制的父子音緣傳奇。陳鋼家族歷史也如同他的協奏曲《梁祝》的旋律一樣,跌宕起伏,蕩氣回腸,極其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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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過幾次陳綱的電視節目,白凈俊朗儀表堂堂的陳鋼,儒雅溫和風清氣正,身上透露出一種骨子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與紳士風度。也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陳鋼其骨子帶來的高貴與紳士風度,是與其血緣和家庭與家教的環境密不可分的。在他的身上有印回漢三血統,他的成長與杰出的成才之路,不僅有一位偉大的音樂家父親陳歌辛,同時也有一位高素質、堅韌堅強的偉大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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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鋼的祖父是印度裔貴族,清末來上海經商,入鄉隨俗改姓吳,其外貌酷似尼赫魯,定居于上海浦東。史料無記載其完整印度原名,只知華人姓名為吳氏。陳鋼的祖母是杭州本地漢族女子,與印度裔祖父成婚,生下中印混血兒陳歌辛(原名吳長壽)。
這個吳姓印度貴族商人與上海富商陳友文是摯朋好友。陳友文娶了四房妻妾,卻始終沒有親生子女,一直想要養子。所以當陳歌辛滿月辦酒席,陳友文登門賀喜見到這個中印混血嬰兒十分喜愛,便隨口提出想要收養的愿望,這個要求陰差陽錯改變了陳歌辛的人生走向。印度裔商人當場應允,把剛滿月的吳長壽(陳歌辛原名)過繼給了陳友文,對他說:“我們年輕,以后還能再生”。
誰知好景不長,若干年后,印度裔商人因生意破產獨自返回印度,再也沒有回來,音信皆無。陳歌辛也由此斷絕了同原生家庭的一切聯系,是在養父母家中長大的。倘若不是上海富商陳友文沒有子嗣,沒有主動張口向印度商人要求過繼收養這個中印混血兒吳長壽,那么便不會有日后中華大地上的“情歌王”、“歌仙”陳歌辛,當然也就不會有陳歌辛、陳鋼父子倆的音樂傳奇。一切似乎都是冥冥中的命中注定,上蒼的安排。
陳鋼在提及這段家族歷史時,認為是父親陳歌辛的杰出音樂天賦與創作上的吸納中外元素的多元風格,是淵源于骨子里中印混血的基因。
同兒子陳鋼一樣,陳歌辛的婚姻感情之路也充滿了浪漫、波折與傳奇。
陳歌辛太優秀了,年少有為才華橫溢。沒有讀過專業音樂學院,完全是依靠名師私教完成全套專業訓練,師從德籍猶太音樂家弗蘭克爾,系統學習鋼琴、和聲、曲式、配器、聲樂、指揮,完整掌握西方古典作曲技法、交響樂編排邏輯 。同時自學多國語言、蘇聯歌曲、歐美流行曲。未滿20歲,便在復旦中學、女子中學等多所學校擔任專職音樂教師,一邊教學一邊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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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17歲為藝華影片公司創作《自由魂》,這是他第一首電影主題曲,由此正式踏入職業作曲之路。21歲一人包攬中國第一部原創音樂劇《西施》全部作曲。19歲在女子中學任音樂教師時,與16歲學生、校花、回族富商千斤金嬌麗熱戀,遭其女方家庭的強烈反對。這對19歲老師、16歲學生的青年戀人跑去杭州約會并懷了孕,這在三十年代的中國,膽子的確是夠大,思想夠開放的。金家被迫做出讓步成全了這樁婚姻。結婚時,陳歌辛20歲,金嬌麗17,未婚先孕奉子成婚的腹中胎兒,正是他們的長子,日后鼎鼎大名的陳鋼。陳鋼晚年風趣地說:“我跟著媽媽一起參加了爸媽的婚禮”。陳鋼身上也就有了印漢回三血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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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歌辛不僅是“歌仙”,同時也是“情歌王”, 《玫瑰玫瑰我愛你》、《夜上海》《薔薇處處開》《鳳凰于飛》《戀之火》《蘇州河邊》《花樣的年華》等等,風靡上海灘、海內外,成為民國民歌的標桿,時至今日仍是民國都市文化的符號曲目。
這些情歌飄蕩在燈紅酒綠的十里洋場、犬馬聲色的舞廳,紙醉金迷、西裝革履花枝招展摟腰抱脖的翩翩起舞,但是,他的作者陳歌辛對待愛情是忠貞與嚴肅的,他一生只有一段婚姻,與金嬌麗恩愛相伴撫育4個孩子。
而當1961年錯被打成右派、47歲的陳歌辛在安徽白茅嶺農場不幸離世后,留下的是44歲寡母金嬌麗帶著4個尚來立世成家的孩子艱難渡日,全家生計的重擔都壓在了金嬌麗一個人身上。
陳歌辛離世后,金嬌麗獨自處理后事,四個孩子均未成家:除25歲的陳鋼從上海音樂學院作曲系畢業留校任教外,另三個孩子還在求學:次子陳鏗在高校求學;幼子陳東、小女兒陳小麗年紀尚小,仍在讀中學。雖有工資兜底,但社會環境的歧視無處不在,精神壓力遠超物質壓力,這些都沒有壓垮過金嬌麗,相反,她卻成了四個孩子物質與精神上的頂梁柱,帶著孩子的堅難爬坡。
金嬌麗起初在劇團抄譜,一個月72元工資,后因“右派家屬”身份被樂團辭退,失去固定薪資,只能依靠私下接零散抄譜、清掃街道、撿拾廢品換取微薄收入養家糊口,鼓勵指導孩子們認真做事,清白做人,始終堅持督促孩子們讀書深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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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盡甘來,四個孩子也都非常爭氣,沒有愧對父母,成績優異:長子陳鋼,國內家喻戶曉的作曲家、上海音樂學院終身教授;次子陳鏗,高校數學教授,深耕數學教育領域;三子 陳東男中音歌唱家,師從聲樂名家溫可錚,傳承家族音樂天賦,僑居美國;小女兒陳小麗(小麗)高校德語專業教授,專注德語語言文學教學、翻譯與跨文化研究。
談到母親,陳鋼感慨地說:“母親經歷了常人難以承受的苦難,若是心性脆弱一點的女性,根本撐不下來。哪怕日子舉步維艱,她依舊熱愛生活、保有底氣,這份精神是留給我們四個子女一輩子的財富。沒有母親,就沒有我們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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