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媳：不給拆遷款就讓你抱不上孫子；婆婆：兒子都指不上抱孫何用

一

那天下午三點多，太陽毒得很，知了在院里的老槐樹上叫得人心煩。我剛從地里摘了一籃豆角回來，還沒進堂屋，就聽見兒媳婦小芬在屋里頭跟我兒子建軍吵。

"媽那拆遷款下來都半年了，捂在手里干啥？是不打算給咱們的意思？"小芬的嗓門又尖又利，像針扎在人耳朵上。

我手里的豆角籃子"咚"地一下擱在了門檻上。建軍壓著嗓子："你小點聲，媽在外頭呢。"

"我就是要讓她聽見！"小芬一拍桌子，"媽，您出來吧，咱把話說開了！"

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掀開門簾進去。屋里頭悶熱，電風扇"吱呀吱呀"地轉著，吹出的風都是熱的。小芬坐在炕沿上，臉漲得通紅，手里捏著一張計劃生育服務證，啪地拍在桌子上。

"媽，我跟建軍結婚四年了，您一直催著要孫子。行，我也想生。可您先把話說明白，咱家那六十八萬拆遷款，到底分不分給我們？"

我愣了一下。這事兒我心里頭有數，可沒想到她竟拿這個當籌碼。

"小芬啊，那錢媽替你們存著呢，養老看病防個萬一……"

"養老？"她冷笑一聲，"媽，您今年才六十二，身子骨硬朗著呢。這錢擱您手里十年八年都用不上！我跟建軍在城里租房住，房租一個月三千八，孩子生下來奶粉錢、上學錢，哪樣不要錢？"

她頓了頓，眼睛直直地盯著我："您要是不松口，這孫子，我就先不生了。等什么時候您想通了，咱再說要孩子的事兒。"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蒲扇都停了。

二

建軍在旁邊搓著手，一句話也不敢吭。這個慫兒子，從小就怕媳婦，跟他爹一個德行。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小芬那張涂了口紅的嘴，突然就樂了。

"小芬，你這話說得有意思。媽問你一句，你嫁給建軍，是圖他這個人，還是圖我們家那點拆遷款？"

小芬一噎："媽您別岔開話題——"

"我沒岔開。"我把蒲扇往桌上一擱，"你說不給錢就不生孫子。行啊。媽跟你交個底——這錢，媽一分都不會給你。"

屋里頭一下子靜了，連電風扇的聲音都顯得格外響。

小芬的臉"唰"地白了，又"騰"地紅了："媽！您這是什么意思？您不想抱孫子了？"

"想啊，怎么不想。"我笑了笑，眼角的皺紋擠在一塊兒，"可你看看建軍，三十四了，一個月掙五千塊，連個媳婦都管不住。我這兒子都指不上了，抱個孫子又有啥用？將來還不是跟我老了一樣，看兒媳婦臉色過日子？"

建軍在旁邊喊了一聲："媽——"

我擺擺手："你別說話。小芬，媽跟你掏心窩子。這六十八萬，是你爹臨死前抓著我的手囑咐的，說留著給我養老，別拖累孩子。你爹走的時候，建軍在外頭打工沒趕回來，是我一個人把你爹送走的。那天下大雨，我跪在靈堂里磕頭，膝蓋都磕青了。"

我說著說著，眼圈紅了，可聲音沒抖。

"小芬，媽不是舍不得錢。媽是怕——怕給了你們，你們花完了，媽老了動不了了，連口熱飯都吃不上。媽見過太多了，村東頭老趙，把房子過戶給兒子，半年就被趕出來住牛棚。村西頭劉嬸，拆遷款全給了兒媳婦，現在生病住院兒媳婦連面都不露。"

小芬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接著說："你拿孫子要挾我，媽不怪你。年輕人想過好日子，沒錯。可你記住，孩子是你跟建軍的，不是媽的籌碼。你今天能拿孫子換錢，明天就能拿孫子換房，后天拿什么換？媽不敢想。"

"媽這錢，留著。媽活著一天，自己花。媽要是哪天走了，剩多少，都是建軍的。可現在，一分沒有。"

三

小芬坐在那兒，半天沒說話。她那張精明的臉上，神情變了好幾變。建軍湊過去想拉她的手，被她甩開了。

過了好一會兒，小芬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媽……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我就是看著身邊的姐妹一個個都有了房有了車，我心里頭慌啊……建軍沒本事，我又懷不上，婆婆家明明有錢……我就是憋屈……"

她哭得稀里嘩啦，妝都花了，黑乎乎的眼淚糊了一臉。

我心里頭其實也不好受。說到底，她也是個苦出身，娘家在山里頭，爹媽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嫁到我們家，她是真心想過好日子的。

我嘆了口氣，從兜里掏出手絹遞給她："小芬，媽知道你不容易。可日子是過出來的，不是要出來的。你跟建軍踏踏實實把日子過好，媽這點錢將來不都是你們的？你要是真想要孩子，媽給你拿三萬塊錢看病調理身子，剩下的，咱一步一步來。"

小芬接過手絹，抽抽搭搭地點頭。

建軍這時候終于開口了，聲音啞啞的："媽，對不起。是我沒用。"

我看著這倆孩子，心里頭五味雜陳。窗外的知了還在叫，太陽偏西了，院子里的光變得軟乎乎的。

人這一輩子啊，錢重要，可親情比錢更金貴。我把錢攥緊了，不是不愛他們，是想讓他們明白——伸手要來的東西不踏實，自己掙的，才是真的。

那天晚上，我炒了四個菜，開了瓶酒。一家三口坐在小桌子旁，誰也沒再提拆遷款的事兒。

小芬給我夾了一筷子紅燒肉，輕輕叫了一聲："媽，您多吃點。"

我眼眶一熱，扒了一大口飯，把眼淚咽了下去。

日子啊，還長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