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做飯兵七把槍，頂住加強團的三次進攻，援兵到時鍋還熱著

1979年3月11日，越南祿平，612高地西南坡。383團7連炊事班。七個人。七條步槍。一口行軍鍋架在地上，里面的米飯剛開了兩滾。

班長姓李，山東兵。班里最小的戰士剛滿十八，入伍前是四川農村一個幫廚的學徒。七個人沒配機槍，沒配手榴彈箱，連子彈每人只發了兩個基數。他們的任務是給前線送飯——從炊事點挑到陣地上，來回四里山路。

但他們一次飯都沒送成。因為越軍先找到了他們。

3月11日上午，炊事班正在準備午飯。高地上突然傳來炮聲——越軍338師的兩個榴彈炮營開始轟擊612高地。炮火停了不到五分鐘，李班長聽見山坡下面有動靜。不是戰友的腳步聲。是越軍的膠鞋踩在腐葉上發出的沙沙響。

一個加強連，從西南方向摸了上來。

李班長把鍋蓋往地上一扣，抓起步槍。其他六個人同時放下手里的鍋鏟、菜刀、扁擔，拿起了槍。四川小兵把手里的半袋鹽往口袋里一塞，槍端了起來。

"散開。"李班長只說了兩個字。

七個人就地散開。炊事點在一個淺坑里，前面是一道土坎，兩邊是灌木叢。沒有掩體，沒有戰壕，土坎勉強能趴下兩個人。李班長讓三個兵守土坎正面，兩個蹲灌木叢，他和四川小兵守左翼。七個人拉開的防線不到三十米寬。

越軍的第一次沖鋒在十分鐘后開始。大概一個排的兵力，從正面壓上來。他們沒有喊叫——越軍沖鋒時往往不喊，悄無聲息地往前移動。李班長等到最近的敵人離土坎只有三十米，喊了一聲："打。"

七條步槍同時開火。后面的兵專門撿石頭往彈倉里壓——打完一排扔一排，壓好再扔回去。老兵在部隊練過速射，一人能頂兩個新兵的火力。四川小兵手在抖，前三發子彈全部打高了，彈頭擦著樹葉飛過去。李班長趴在他旁邊，一邊打一邊低聲數："低一點，低一點。"

第三次射擊，四川小兵打倒了一個。他趴在土坎后面，嘴張著，一句話說不出來。

越軍第一次沖鋒被打了回去。前沿倒了大概十幾個人。

第二次沖鋒在一個小時后。越軍調來了兩挺輕機槍，對著炊事點的方向壓制射擊。子彈打在土坎上噗噗悶響，泥土濺了李班長一臉。一個兵被彈片劃傷了左臂，用行軍毛巾纏了兩圈繼續打。

越軍趁著機槍壓制從兩側包抄。守灌木叢的兩個兵最先發現右側的動靜——七八個敵人在樹影里摸過來。一個老兵從懷里掏出一顆手榴彈——這是炊事班唯一的爆炸武器，是早上從連部路過時順手揣的。他擰開蓋，拉了弦，等了三秒才扔出去。手榴彈在越軍隊形中間炸開，右側攻勢被打斷。左側的敵人退回山坡下，沒有再上來。

打完第二次，七個人的子彈去了大半。李班長把剩下的人叫到一起。四川小兵的左手虎口被槍機夾掉了一塊皮，血沿著手腕往下淌。他撕了一截綁腿纏上，繼續壓子彈。鍋里的飯已經不滾了，灶里的火還亮著。

第三次在天黑前。越軍一個加強連加一個特工小隊，分三路包了上來。李班長知道這一次光靠七條槍頂不住了。他往連部搖電話——電話線中午就被炸斷了。他叫來四川小兵，說："跑得動不？"

"跑得動。"

"去連部。別走正面，繞山背面。告訴他們這邊最多還能頂二十分鐘。"

四川小兵把口袋里的鹽掏出來放在鍋邊，抓起槍，沿著山背面的水溝爬了出去。李班長帶著剩下的五個人繼續守。

越軍沒有給他們二十分鐘。十分鐘后三路同時壓上。五個人的子彈快打完了。李班長在準備拼刺刀的時候，聽見身后傳來熟悉的機槍聲——是黃吳榮帶著增援到了。

黃吳榮帶著一個排從山背面翻上來，直接插到炊事點左翼把越軍壓了回去。越軍再度壓上來的時候，黃吳榮一個人頂在最后面，用沖鋒槍和手榴彈頂住了追擊。戰后統計，他一個人斃傷越軍數十名。

四川小兵跑到了連部。他爬進連部指揮所的時候膝蓋上全是泥和血——水溝里的碎石把膝蓋磨爛了。他說的第一句話不是"派人增援"，是"鍋還在火上。"

炊事班七人最終全部活了下來。他們守住了炊事點，頂住了三次有組織的進攻——第一次正面沖鋒，第二次兩翼包抄，第三次三路合圍。打完最后一波，五個人趴在土坎后面，子彈袋已經空了，地上散了一地的彈殼和壓彈用的石頭。有一個兵從口袋里摸出一根卷煙，沒有點，就叼著。李班長靠在鍋邊，看了看鍋里涼了的米飯，說了一句讓所有人笑了的話："中午飯算是白做了。"

援兵到的時候，鍋還在火上——灶里的余火沒滅，鍋蓋扣得緊緊的。四川小兵后來回了炊事班，把那半鍋涼米飯重新熱了，分給了增援過來的黃吳榮和弟兄們。黃吳榮端著飯盒蹲在土坎邊上吃完，把飯盒往地上一放，說了句："還行，沒夾生。"

李班長耳朵被炮聲震出了血——右耳嗡鳴了兩天才好。軍用棉帽摘下來的時候帽檐上全是泥，帽子里面的汗漬印了一圈白的。四川小兵的膝蓋爛了半個月才好——水溝里的石子把他膝蓋磨得見了骨頭，衛生員用鑷子夾了七粒碎石子出來。纏繃帶的那個兵左臂留下了一條筷子粗的疤，逢下雨天就癢。

戰后7連炊事班集體記功。七個人的名字寫在一張巴掌大的嘉獎令上，紙被血漬過，有些字看不太清了。嘉獎令后來被團里收進了檔案柜，和所有其他立功材料摞在一起，從此沒再拿出來過。

參考資料：43軍128師戰史記錄、612高地前線作戰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