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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詩
我是人間的一件遺物
文/湯養宗
這把舊牙刷還是淡定的神情,依然插在玻璃缸里
熱水袋已經漏水,有忍冬花的氣味
樣子沉,也冷。還有手上這只銀簪
不知該插在誰頭上才合適
它們都是母親留下,經受過愛護的模樣
還在經受什么。我也是一件
也在它們當中
也屬于剩下來的,好像只有扔掉才算合適
在眾多相似的物類中,我沒有身份
我給自己命名:一件人間遺物
沉默已足夠自足,但,每當還有光榮降臨
我是多么尷尬
詩人
湯養宗,男,漢族,出生于1959年9月27日,福建霞浦人,當過導彈護衛艦的聲納兵。退伍后在一個劇團里寫了八年的劇本,后又在縣文聯坐了八年的班,主要從事詩歌寫作。2018年8月,作品《去人間》獲得了第七屆魯迅文學獎詩歌獎。
賞析
這首詩呈現了一個在社會上無名無位之人的無奈與尷尬。每個人都愿意活成堂堂正正被人尊重的人,活成在別人眼里有彩有光的人,活成有尊嚴的人,但現實不盡如此,常常活成了一個無足輕重的人,像一件被遺棄的遺物,這就是詩人代表這部分人對內心痛苦與壓抑的吐露。
在這首詩中,詩人為了表達以上主旨,他在詩中描述出了這樣幾個意象:“舊牙刷、漏水的熱水袋、頭上的銀簪、忍冬花”。
使用的牙刷舊了,它會脫毛,會帶來異味兒,人們自然會換掉它,遺棄它,這是必然的結果。詩人把自己比喻成舊牙刷,說明自己在別人眼里是沒有一點價值的人,是得不到尊重的人,因而,心中會充滿著沮喪感,挫敗感。
那么,下一個意象,就把自己比喻成了一件廢物,像“漏水的熱水袋”。這個比喻是完全否定了自己。熱水袋本是一件幫人趨寒取暖的物品,可它一旦漏水,就純屬一件廢物了,沒有了半點的利用價值,非丟棄不可。
而“頭上的銀簪”也不是新飾品,它是“母親留下來”的,是母親把它交到我手里的飾品。但母親又是從誰的手里接過來的呢?傳來傳去,不知傳了幾輩人,像這樣的飾品傳到我手里,已經是很陳舊,而且不時興,因而,價值也就不高。
只有“忍冬花”還有點兒氣味兒,還能給這個庭院帶來一點生機,我可能還算得上這一種的人,因為偶然還能得到一份“光榮”的獎勵,這讓我也顯出了些許的“尷尬”。因為我這個被遺棄的人,我自己給自己命名成“一件人間遺物”的人,冷不丁接到這份榮耀,能不感到局促與尷尬嗎?
通過以上分析,我們就看到了“我是人間的一件遺物”的佐證,這就是這首詩通過幾個意象達到的效果,也就是這首詩的藝術表現方法。
作者
文兌簡介:本名劉樹仁,山東寧津人,中共黨員,德州市作協會員,中國散文學會會員,中國詩歌會永久簽約詩人,中國詩歌網詩人,作品多發表于《詩刊》《中國詩歌網》《詩歌學人》《文峰書院》《德州朗誦藝術團》等媒體及《寧津文藝》《山東詩歌》《齊魯晚報》等報刊,部分詩文錄入《中國現當代詩文大典》(第一二卷),已出版詩歌集、散文集《夕陽拾趣壹》《歲月如歌》《夕陽拾趣貳》等,后有詩評集《夕陽拾趣》出版。詩觀:詩是發現,是創造,不是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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