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萬輛交付撐不起利潤：特斯拉的汽車業務，正在為AI“輸血”

圖片系AI 生成

銷量重新增長，并沒有讓特斯拉的利潤同步回到高點。

特斯拉最新公布的2026年第二季度財報顯示，公司當季交付汽車48.01萬輛，同比增長25%，創下歷史同期最高紀錄；總營收達到282.36億美元，同比增長26%，過去12個月累計營收也首次突破1000億美元。

單看交付和營收，這是一份略顯回暖的成績單，但利潤和現金流給出了另一種答案：特斯拉當季營業利潤只有3.98億美元，同比下降57%，營業利潤率由去年同期的4.1%降至1.4%；歸屬于普通股股東的凈利潤為11.14億美元，同比下降5%。

銷量增長25%、營收增長26%，營業利潤卻下降超過一半，這種背離意味著，特斯拉面臨的問題已經不只是汽車賣得夠不夠多，而是每一輛車能夠為公司留下多少利潤，以及汽車業務產生的現金，需要承擔多大規模的未來投資。

銷量回來了，單車價值卻沒有同步增長

第二季度，特斯拉汽車業務收入為205.16億美元，同比增長23%，增速略低于25%的交付增幅。按照汽車業務收入與交付量進行粗略測算，特斯拉平均每輛交付車輛對應的汽車收入約為4.27萬美元，較去年同期下降約1.5%。

這一計算并不等同于嚴格意義上的整車平均售價，因為汽車業務收入還包含監管積分和汽車租賃等項目，但它仍然能夠反映一個趨勢：銷量擴張沒有帶來同等幅度的單車收入增長。

特斯拉也在財報中將汽車平均售價下降列為影響收入和利潤的負面因素。過去一年，為了恢復主要市場的需求，公司推出了價格更低、配置更精簡的Model 3和Model Y版本，同時停產價格和利潤相對較高的Model S、Model X。產品結構進一步向Model 3和Model Y集中，在提升交付規模的同時，也降低了高價車型對收入的貢獻。路透社測算，特斯拉第二季度平均每輛車對應的汽車業務收入降至約4.27萬美元。

另一項正在減弱的利潤來源是汽車監管積分。第二季度，特斯拉監管積分收入由去年同期的4.39億美元下降至1.46億美元，降幅接近67%。監管積分幾乎不需要對應的制造成本，過去一直是特斯拉汽車業務利潤的重要補充，因此，其收入減少會直接影響汽車板塊的利潤質量。

不過，特斯拉的汽車制造效率并非全面惡化。扣除監管積分后，公司第二季度汽車業務毛利率約為16.3%，高于去年同期的約15%，說明零部件成本、關稅以及制造效率改善仍在發揮作用。問題在于，這一毛利率明顯低于今年第一季度的約19%，同時也未達到市場此前預期。

交付規模擴大帶來的成本攤薄，被價格和產品結構變化抵消了一部分，汽車業務已經很難重現早期依靠提價、產能釋放和監管積分共同推動利潤快速增長的狀態。

這也是特斯拉當前財務結構中最值得關注的變化。汽車業務依然具備盈利能力，但其角色正在從高利潤增長引擎，逐步轉向為公司提供收入、現金和用戶規模的基礎業務。

汽車業務省下來的錢，正在被AI投入迅速吸收

特斯拉第二季度實現毛利潤47.51億美元，同比增長23%，但營業利潤只剩3.98億美元，原因主要發生在毛利潤以下。當季公司營業費用達到43.53億美元，同比增長47%，幾乎吞掉了全部毛利潤。其中，研發費用由去年同期的15.89億美元增加至23.71億美元，同比增長49%；銷售、管理及一般費用則由13.66億美元增加至19.82億美元。

特斯拉在財報中明確表示，營業費用上升主要與AI及其他研發項目、股權激勵和管理費用增加有關。這意味著，汽車銷量增長確實為公司帶來了更多毛利潤，但這些增量利潤并沒有轉化為當期營業利潤，而是被投入自動駕駛、Robotaxi、芯片、訓練算力和人形機器人等項目。

這種投入已經不再局限于軟件研發。2026年上半年，特斯拉位于得州的AI訓練算力規模增加了一倍以上，Cortex 1和Cortex 2兩套訓練基礎設施的規劃能力分別超過90兆瓦和115兆瓦。公司還在奧斯汀推進半導體工廠建設，希望建立自有邏輯和存儲芯片制造能力；在弗里蒙特工廠，原有Model S和Model X產線已經拆除，場地被用于建設Optimus機器人的第一代生產線。

與此同時，Cybercab已經開始在得州超級工廠生產，Tesla Semi的新工廠正在內華達州推進，電池、正極材料、鋰精煉和儲能工廠也處在擴產或爬坡階段。換句話說，特斯拉正在同時投資整車、自動駕駛運營、算力、芯片、機器人、電池和能源基礎設施，其資本開支結構已經越來越接近一家橫跨汽車制造、AI計算和機器人產業的綜合型科技公司。

這也解釋了為什么特斯拉即使賣出了更多汽車，短期利潤率仍然繼續下降。汽車制造端的成本改善，并沒有消失，而是很快被更大規模的研發和組織投入吸收。對特斯拉而言，這相當于用汽車業務當下能夠創造的利潤，提前支付下一階段的技術和產能成本。

自由現金流轉負，壓力來自資本開支

相比利潤率下降，第二季度更值得警惕的指標是自由現金流。

特斯拉當季經營活動現金流達到46.97億美元，同比增長85%，說明汽車交付增長、庫存下降以及其他業務擴張，仍然為公司帶來了較強的現金回收能力。但與此同時，資本開支升至57.89億美元，同比大增142%，較第一季度增加約33億美元。資本開支超過經營現金流后，特斯拉自由現金流由去年同期的正1.46億美元轉為負10.92億美元，這是公司兩年多來首次出現季度自由現金流為負。

這說明，特斯拉當前的現金流壓力并不是因為主營業務無法產生現金，而是投資速度已經超過了經營現金流增長速度。第二季度經營現金流同比增加約21.6億美元，但資本開支同比增加約34億美元，新增現金創造能力不足以覆蓋新增投資。

這種情況在2026年可能還會延續。馬斯克在財報電話會上表示，今年是特斯拉資本開支規模極大的一年。據路透社報道，特斯拉計劃全年投入超過250億美元，接近上一年的三倍，資金主要用于AI、自動駕駛、Robotaxi和機器人等項目。

從企業投資周期來看，資本開支高于經營現金流并不必然意味著經營風險失控。特斯拉第二季度末仍持有435.24億美元現金、現金等價物和短期投資，短期內并不存在明顯的流動性危機。即便連續多個季度出現自由現金流為負，公司現有現金儲備也能夠提供緩沖。真正需要討論的不是特斯拉能否支付這些投資，而是這些投入何時能夠轉化為可以持續貢獻收入和現金流的業務。

Robotaxi和機器人何時盈利

盡管特斯拉不斷強化自己作為AI公司的定位，但從收入結構來看，它目前仍然高度依賴汽車業務。

第二季度，汽車業務收入占公司總營收約73%，仍是最主要的收入和經營現金流來源。能源和服務業務保持增長，卻尚未形成足以替代整車的利潤規模；Robotaxi、AI芯片和Optimus機器人則仍處在研發、建設產能和擴大試運行范圍的階段，短期內更多表現為費用和資本開支。

在幾項AI業務中，自動駕駛的商業化路徑相對清晰。第二季度，特斯拉活躍FSD付費用戶達到148萬，同比增長56%，北美新車交付中的FSD訂閱率超過55%。這意味著，特斯拉已經能夠依托龐大的汽車保有量，將部分自動駕駛研發投入轉化為軟件收入。

隨著Cybercab進入生產階段，Robotaxi也開始從技術驗證轉向車輛制造和運營體系建設，但特斯拉尚未單獨披露相關業務的收入、運營成本和盈利進度，其能否形成規模效應，仍取決于監管審批、車輛利用率、安全員及遠程支持成本，以及市場擴張速度。

相比之下，Optimus機器人的商業化周期更加不確定。特斯拉正在建設專門生產線，并計劃率先將機器人用于自身工廠，以驗證生產效率和成本下降空間。不過，從工廠內部部署走向大規模對外銷售，還需要解決產品可靠性、制造成本、應用場景和售后服務等問題。在這一階段，機器人業務仍會持續消耗研發和資本投入，短期內很難承擔改善公司現金流的任務。

因此，特斯拉目前的財務邏輯依然是由汽車業務提供規模、數據和現金，再投入Robotaxi、芯片及機器人，最終期待軟件訂閱、無人出行服務和機器人銷售形成新的利潤來源。

這套模式的關鍵，在于商業化速度能否趕上投資擴張速度。如果FSD訂閱和Robotaxi運營能夠較快提升收入，當前的高投入可能轉化為更高利潤率；如果Robotaxi和Optimus遲遲無法形成穩定現金流，利潤率已經承壓的汽車業務，就需要更長時間承擔為AI戰略輸血的任務。（本文首發于鈦媒體APP，作者｜李玉鵬，編輯｜楊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