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鄉親們,今天我給大家講一段鹽邊縣流傳了一輩又一輩的苗族民間故事,故事里有癡情的窮小伙,有美麗神通的龍女,還有個命苦又爭氣的“沒娘兒”,他一路闖關、尋親報恩,既神奇又暖心,聽完保管你心里熱乎乎的,還能懂什么是善有善報、親情無價!
古時候,鹽邊縣的苗寨里,有個年輕俊朗的苗族小伙子,名叫糟翁莊。他打小就沒了爹娘,孤苦伶仃的,小小年紀就到漢族地主家里當長工,日子過得苦不堪言。每天天不亮,他就得起床進山砍柴,要砍夠滿滿一大捆柴,才能換來一口粗茶淡飯,吃不飽、穿不暖是常事,可就算日子再難,糟翁莊也始終心地善良,待人誠懇,從來沒做過一件虧心事。
有一天,糟翁莊砍完柴,路過河邊歇腳,遠遠看見河面上漂著一節木桿,看著沉甸甸的,他想著撿回去當柴燒正好,便費力把木桿拉到河岸上,瀝干水分,打算第二天再來背走。忙活完,他又趕著去地主家干活,絲毫沒把這節木桿放在心上。
可第二天,糟翁莊特意跑到河邊,卻怎么也找不到昨天那節木桿了,正納悶的時候,眼前突然閃過一道亮光,河面上緩緩走來一位容貌絕美的姑娘,身姿輕盈,眉眼溫柔,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的女子。糟翁莊看呆了,還沒等他開口,姑娘就先笑著說話了:“你不用找木桿了,那不是普通的木頭,是我父親,也就是東海龍王,他那日酒醉失足,掉進河里起不來,多虧你把他拉上岸救了性命,我們全家都對你感激不盡。父王見你心地善良、為人忠厚,特意讓我來到凡間,和你結為夫妻,好好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糟翁莊一聽,又驚又喜,可轉頭想到自己的處境,又滿臉愧疚地說:“姑娘,你生得這般好看,又出身尊貴,可我只是個一無所有的窮長工,沒房沒地,跟著我只會讓你受苦。再說,那地主刻薄又霸道,肯定不準我帶你回長工屋,還會刁難我們的。”
龍女笑了笑,自信地說:“你放心,這些都不算事,我自有辦法幫你離開地主家,再也不用受他的欺壓。”
說完,兩人便一同往地主家走去。剛進門,刻薄的地主一眼就瞧見了龍女,頓時火冒三丈,指著糟翁莊破口大罵,說他拐騙良家女子,要把兩人都趕出去。龍女不慌不忙,對著地主輕輕伸手指了三下,地主瞬間抱著腦袋,疼得在地上直打滾,一連滾過三間屋子,疼得嗷嗷直叫,再也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只能苦苦求饒:“我服了服了,你們想怎么樣,我都答應!”
龍女冷冷地說:“我的丈夫在你家當了這么多年長工,起早貪黑干活,受盡了苦,現在我們要回家,你把這些年的工錢,一分不少地算給我們。”地主疼得實在受不了,不敢怠慢,可他本性吝嗇,算來算去,只拿出一個空空的土罐,當作工錢塞給糟翁莊。龍女也不跟他計較,拿起土罐,拉著糟翁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地主家,終于擺脫了這苦日子。
一路上,兩人饑腸轆轆,身邊沒有一點糧食,糟翁莊只好路邊采了一些奶槳草,小心翼翼放進土罐里,無奈地說:“委屈你了,我們現在只有這些野草,只能靠它充饑了。”龍女看著他,溫柔一笑,沒說什么。
兩人走到一片寬闊平坦的大草坪上,龍女四處看了看,彎腰把坪上的馬兒桿草尖收攏起來,扎成一個簡易的草棚,下面的空處就當作臨時的屋子,她讓糟翁莊進草棚休息,自己轉身去準備做飯。糟翁莊心里犯嘀咕:這荒郊野外的,無柴無米,看她怎么做飯?便偷偷把頭埋在衣服里,從袖筒縫隙里悄悄偷看。
只見龍女先摘下手上的手鐲,輕輕一晃,手鐲就變成了一個精致的甑子,她只往里面放了三顆米;又取下指尖的頂針,轉眼變成一口小鍋,鍋底下只放了三節馬兒桿草當柴火。神奇的是,沒過一會兒,鍋里就飄出陣陣飯香菜香,飯菜全都熟了,香氣撲鼻,兩人吃得飽飽的,安心睡了一覺。
等糟翁莊一覺醒來,瞬間驚呆了,眼前哪里還是簡陋的草棚,明明是幾間寬敞明亮的大瓦房,屋里桌椅板凳、鍋碗瓢盆,樣樣用具齊全,氣派又溫馨。他以為自己看錯了,嚇得拔腿就往外跑,驚慌地拉著龍女說:“不好了,我們怎么跑到地主大院來了,快跑,別被地主抓住!”
龍女連忙拉住他,笑著解釋:“你別害怕,這不是地主家,是父王感念你的恩情,特意派龍宮的人來幫我們修建的房子。你去后院看看,他們修完房子,喝了九壇美酒,吃了九頭肥豬,留下的空酒壇和豬頭都還在呢。”糟翁莊半信半疑,跑到后院一看,果然整整齊齊擺著九個空酒壇和九個豬頭,這才放下心來。從此,夫妻倆在這里過上了安穩幸福的生活,恩愛和睦,日子越過越紅火。
過了一段日子,龍女見糟翁莊天天閑著,便溫柔地對他說:“我們雖然衣食無憂,但你年輕力壯,閑著也沒意思,不如去開墾一片田地,種些糧食,往后日子更踏實。”糟翁莊拉著龍女的手,舍不得地說:“我不是不想干活,就是舍不得離開你一步,一刻見不到你,我心里就空落落的。”
龍女聽了心里暖暖的,笑著說:“這好辦,我有法子。”說完,她拿出紙筆,給自己畫了兩張一模一樣的畫像,遞給糟翁莊,叮囑他:“你去割草的時候,就把一張畫像放在跟前;耕地的時候,把另一張放在地頭,不管你來回走動,都能時時刻刻看到我,就像我陪在你身邊一樣。”糟翁莊高興極了,從此干活都帶著畫像,再也不覺得孤單。
可天有不測風云,有一天,糟翁莊正在地里干活,突然刮起一陣猛烈的大風,風勢極大,一下子就把龍女的畫像刮走了,飄得無影無蹤。畫像一路飛,最后落進了皇宮的后花園里,正巧被在花園里游玩的皇帝看到。皇帝拿起畫像一看,瞬間看呆了,畫像上的女子美若天仙,他宮里的九個妃子,加起來都比不上畫像里的龍女,頓時心生貪念,下定決心,一定要把這位美人娶進宮。
皇帝立刻派人四處打探,很快就查到,畫中美人是糟翁莊的妻子,便親自帶著人馬,趕到糟翁莊的家里。皇帝假惺惺地說:“我們路過此地,口渴想討口水喝,不過必須要你家妻子親自端水,才夠干凈,我們才敢喝。”龍女沒辦法,只好端著水走出來,她身上自帶的仙氣靈光,一下子把皇帝沖得站立不穩,皇帝趕緊抱住身邊的柱子,才勉強喝下了水。
親眼見到龍女的美貌,皇帝更加癡迷,當場就提出,用自己的皇位和九個妃子,換糟翁莊的妻子。龍女心里明白,這是自己命中的劫數,躲不過去,不答應的話,皇帝一定會加害糟翁莊,只能含淚答應,和糟翁莊分離。
夫妻二人分別時,龍女拉著糟翁莊的手,悄悄叮囑:“你跟著他們走,我們日后一定會團圓的。你記住,走到半路的時候,一定要借口回來拿你的煙桿,千萬不要讓別人跟著,自己一個人回來。”
隨后,士兵們簇擁著皇帝,請糟翁莊上轎出發。走到半路,糟翁莊按照龍女的囑咐,吩咐士兵們原地等候,自己獨自回家拿煙桿。等他匆匆趕回家,眼前的大瓦房已經不見了,只剩下一片馬兒桿草,那個貪心的皇帝,早已死在了草叢里。糟翁莊正傷心的時候,抬頭看見龍女站在半空中,含著淚對他說:“我要回龍宮了,三年之后,我若生下的是兒子,我們一家三口就會團聚;若是女兒,我們從此就再也見不到了。”說完,龍女便緩緩消失在云端。
糟翁莊日日思念妻子,苦苦等了三年,終于等來了消息——龍女生下了一個健康的兒子。龍女的大姐見狀,對龍女說:“你當初答應糟翁莊,生子便讓他們團聚,如今該兌現承諾了。”二姐也附和道:“我們用綢緞把孩子包好,送到凡間,等他長大,拿著綢緞當信物,再來認你這個母親。”
正巧,村子里有一對善良的漢族老夫婦,一輩子無兒無女,日子過得冷清。這天夜里,外面大風呼嘯,老兩口突然聽到一陣嬰兒的哭聲,順著哭聲找過去,只見一塊精致的綢緞,包裹著一個白白胖胖的男嬰,老兩口又驚又喜,覺得是上天賜給他們的孩子,滿心歡喜地把嬰兒抱回家,悉心撫養,給他取名“沒娘兒”。
轉眼幾年過去,沒娘兒長到七八歲,聰明伶俐,念書習文一看就會,樣樣都比別的孩子出眾。可村里大戶人家的子弟,嫉妒他的聰明,常常欺負他,罵他是“沒娘兒”,說他沒有親娘。一開始,沒娘兒忍著不理會,可日子久了,聽得多了,心里越來越難受,跑回家抱著老兩口哭著問:“爹娘,他們為什么總罵我是沒娘兒?我到底有沒有親娘?”
老兩口心疼孩子,可還是謊稱自己是他的親生父母。沒娘兒心里不相信,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找到自己的親娘。他獨自跑到山上,虔誠地問佛祖,自己的身世到底是怎么回事。佛祖被他的誠心打動,告訴他:“孩子,你確實是龍女的兒子,你的養父母是善良的人,你先把他們的晚年生活安排妥當,再向他們要回包裹你的綢緞當信物。然后去你家對面山上的橫路等著,有位騎驢的女子路過,那就是你的母親,她正要去苗族人家參加婚禮。”
沒娘兒聽了,牢記佛祖的話,回家后盡心盡力安排好養父母的生活,保證他們衣食無憂,安享晚年,又從養父母那里拿到了那塊綢緞信物。他告別養父母,趕到佛祖指示的地方,靜靜等候。
沒過多久,參加婚禮的人陸陸續續走過,一對又一對,沒娘兒都沒在意。終于,一位女子獨自騎著驢緩緩走來,氣質溫婉,眉眼和綢緞畫像上一模一樣,沒娘兒一眼就認定,這是自己的親娘,立刻上前抓住驢頭,跪在地上,大聲喊道:“母親,我是你的兒子,求你帶我一起走吧!”
騎驢的龍女一開始不敢認,假裝呵斥他,讓他走開。沒娘兒趕緊拿出綢緞信物,把自己的身世、佛祖的指引,一五一十全都訴說出來。龍女看著眼前的兒子,又看著綢緞,再也忍不住,抱著兒子失聲痛哭,母子二人終于相認。
龍女帶著兒子一同回到龍宮,叮囑他:“你是凡人之軀,在龍宮不能隨便亂走,你的身子沉重,會踏壞龍宮的。”沒娘兒乖巧聽話,在龍女的悉心教誨下,學了很多本事,文武雙全,聰慧過人。
可有一天,龍女有事外出,沒娘兒一時好奇,偷偷溜出房間玩耍,誰知凡人的身子實在太重,剛走幾步,就把龍宮的樓梯踩斷了九節,整個龍宮都跟著震動起來。龍王得知后,大發雷霆,厲聲質問:“是誰把凡間的孩子帶到龍宮,敢在這里搗亂!”
龍女的大姐趕緊上前,把當年糟翁莊救龍王、龍女下凡成親、生下沒娘兒的經過,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龍王聽后,想起了當年的救命之恩,頓時消了怒氣,認下了這個外孫,不再追究踩斷樓梯的事。從此,沒娘兒名正言順地住在龍宮,和母親朝夕相伴。
日子一天天過去,沒娘兒越來越想念凡間的父親,一心想找到父親,一家團圓。他鼓起勇氣對龍王說:“外公,我想和母親一起,回凡間尋找我的父親,求你成全我們。”
龍王看著懂事的外孫,笑著說:“我可以答應你,不過我要考考你的本領,如果你真有本事,我就讓你們母子去尋親;若是沒本事,就打消這個念頭。”
第一天,龍王伸出一只手,對沒娘兒說:“你若是能用手掌砍斷我的手,就算你贏。”沒娘兒沉下心,運足全身力氣,一掌砍下去,龍王疼得叫了一聲,手真的被砍斷了。
第二天,龍王變成一頭驢,混在馬群里,讓沒娘兒找出哪只是他。沒娘兒一眼就認了出來,一躍跳上驢背,拿著鞭子輕輕拍著驢屁股,故意說:“我找不到外公,是我沒本領。”龍王見狀,立刻現出原形,笑著說:“好外孫,外公服你了!”
龍王心里高興,又出題考他:“你也變一樣東西,讓我來找,若是我認不出來,就準你們去尋親;若是我找到了,你就留在龍宮。”沒娘兒靈機一動,變成一只鐲子,戴在龍女的手上,龍王找遍了整個龍宮,都沒找到,心服口服。可龍王還想再考考他,又變成一個大桃子,掛在樹尖,沒娘兒一眼就認了出來。
龍王還是不甘心,說要考最后一次,他指著一片滾燙的火山說:“你要是能在一天之內,把這片火山開墾成梯田,種下一斗二升芝麻,就算你徹底贏了。”
沒娘兒對著火山,輕輕嘆了三口氣,眼前瞬間出現了一層層整齊的梯田,芝麻也全都撒好了。龍王故意刁難,又讓他把撒下去的芝麻全部收回來。沒娘兒不慌不忙,砍了一根竹子,做成一支簫,輕輕吹奏起來,美妙的簫聲引來百鳥,鳥兒們紛紛幫忙,很快就把芝麻全部收了回來。
龍王見外孫本領高強,又重情重義,終于徹底放心,答應他和龍女回凡間尋親,還擺了九天九夜的盛大宴席,為母子二人送行。
沒娘兒和龍女告別龍王,踏上尋父之路,一路上戰勝了種種艱難險阻,終于找到了在凡間苦苦等候的糟翁莊。分離多年的一家三口,終于團圓,從此在人間過上了幸福美滿、安穩和睦的日子,這個動人的故事,也一代代流傳了下來,告訴我們善良終有回報,親情永遠不會被阻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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