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空探測和載人登月的戰略意義

文︱關品方

中華民族十大神話傳說包括盤古開天，女媧造人，伏羲畫卦，神農嘗草，涿鹿之戰，精衛填海，夸父逐日，后羿射日，大禹治水和嫦娥奔月。后羿求得仙藥可長生不老，嫦娥誤食后飛向月宮，獨居廣寒，成為經典《月亮傳說》。筆者年輕時早就知道《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

據相關報導，中國載人登月任務計劃在2030年前達成，現已進入倒數。據傳將由三名航天員組成飛行乘組，其中有兩名航天員將登上月球開展科考任務，一名留在著陸艙。登月航天員原則上會從執行過空間站飛行任務的航天員之中選拔。這方案還在進一步研究制定中。未來我們的登月任務將由三名航天員組成。筆者個人估計，或將有兩男一女。如果是這樣，中國神話傳說嫦娥奔月將由兩名男太空人陪伴，神話傳說的夢想成真。

去過中國空間站（天宮）并在軌駐留過的中國女太空人（不包括只繞地球飛一圈、沒對接空間站的），迄今為止有4位。劉洋是中國首位女航天員。早在神舟九號（2012）和神舟十四號（2022）兩次進天宮。王亞平在神舟十號（2013）和神舟十三號（2021至2022）也是兩次進天宮，是中國首位太空授課、首位出艙的女航天員。王浩澤是在神舟十九號（2024）進天宮的第三位女航天員。黎家盈在神舟二十三號上周進天宮、現時在軌，預期駐留半年，今年年底返回地球。眾所周知，她是首位香港女航天員、第四位中國女太空人。

從現在起，到2030年前，還有多少艘神舟？筆者翻查相關報導，按每年2艘（春秋兩季）的進度、到2029年底，估計還有七艘神舟發射。神舟二十四號（今年10月），2027年神舟二十五、二十六，2028年發射。神舟二十七、二十八，2029年發射。繼而是神舟二十九、三十。合計還有七艘神舟載人飛船進入空間站。估計期間還有3至4位中國女太空人到空間站。因此，第一任嫦娥或將從7至8位中國女太空人之中選出。由于各種原因（例如年齡、經驗），網上有預測人選，筆者不在本文細說。

2030年前后，估計中國的航天事業主要精力將會放在載人登月計劃上、長征十號、夢舟飛船、攬月著陸器的登月驗證等籌備任務上，工作繁忙，常規神舟空間站任務目前未有公布太多具體安排。第一位外國太空人進入中國的天宮空間站，估計或將會來自巴基斯坦。以上只是基于“每年2次載人”的公開官宣規劃推算，沒有官方正式編號清單，實際可能微調，但今后3年（到2029年年底）的神舟數量大致就是7艘。

深空探測和載人登月計劃（還有將來的在月計劃）有什么戰略意義？早在1958年就已經有人公開提出過。最早的論斷是美國空軍上校霍默·布希（Homer Boushey）。當年他在《美國新聞與世界報道》發表文章，原話是：“Who controls the Moon controls the Earth”（誰控制月球，誰就控制地球）。這論斷隨后被美國總統肯尼迪引用、傳播更廣。1961年，肯尼迪說：“誰控制太空，誰就控制地球；誰控制月球，誰就控制環地球太空”。蘇聯時期曾誤傳這是斯大林說的，實際源自美國軍事戰略界。

中國方面，歐陽自遠（中國科學院院士）曾經轉述過上述論點，強調控制月球=控制地月空間=控制地球。這個說法，從太空科技和軍事視角進行主觀判斷，筆者認為不定絕對如此。但是無可否認，在未來50年太空軍事與資源競爭中，《載人登月在月》有其戰略合理性。

理論上，月球是軍事制高點，可以居高臨下、難防難打；因此攻守皆宜。月地距離大約38萬公里，激光/動能武器1.3秒可達地球，打擊時效超強，現有反導系統反應時間不足。月球背面永久背對地球，無法被地面雷達監測，是天然隱蔽，適合部署秘密武器、大型天線和指揮中樞。月球是高軌平臺，控制月球等于控制地月空間（Cislunar），具軌道優勢，扼守著所有近地/同步軌道的必經通道。月球基地深埋地下，可利用環形山掩護。在地球防御從月球發出的攻擊，成本極高、成功率極低，理論上“不可攔截”。

其次，理論上得月球者得深空，因為掌握太空通道。月球是通往火星（繼而深空）的唯一跳板。月球重力（月心吸力）僅地球的1/6，從月球發射火箭，燃料可節省80%以上，是深空艦隊的天然母港。地月之間有5個引力平衡點，控制這些“拉格朗日點”等于鎖死地月之間的交通線，可以攔截和管制所有在“地月空間”往來的移動航天器和所有在軌的衛星和空間站。

此外還有規則制定權。誰先建立月球基地、誰先開采資源，誰就能夠主導月球開發國際法和規則的制定權（如《阿爾忒彌斯協定》），形成排他性（或“自主選擇性”）的合作聯盟。

太空專家們現時有共識，月球有無限能源，是龐大資源庫。氦-3（核聚變的終極燃料）在地球上僅有幾噸，在月球上有大約110萬噸，1噸可滿足地球1萬年的電力需求；1克氦-3大約等同30噸黃金的價值。全球黃金總量只有28萬噸，已挖出22萬噸，待挖出6萬噸。可在課堂上詳細計算，筆者不在這里說了。

月球南極永久陰影區蘊藏數億噸水冰，被定義為太空石油，可分解為氫和氧，可合成為水（H2O），可制作火箭燃料、更是生命保障；理論上可徹底解決深空補給難題。

月球上有豐富的稀土與礦產，鈦、鐵、鈾等儲量巨大，理論上可就地建廠、就地制造航天器，實現太空工業自給自足。至于多少年之后才能夠實現？那是另一個問題。

筆者估計，中國和美國的行動正按上述邏輯推進，對《載人登月在月》的戰略意義有共識。美國的太空軍明確將地月空間列為核心戰區；阿爾忒彌斯計劃是《重返月球》，在月球建立永久基地，目標就是控制地月空間。中國的嫦娥系列探月計劃是在2030年前載人登月、建科研站。歐陽自遠院士多次強調，月球是當代深空科研戰略的最高制高點，筆者認為這說法基本正確。俄羅斯、印度和歐盟也有月球基地計劃，核心訴求都是搶占戰略高地、獲取月球資源。

總而言之，“誰控制月球，誰就控制地球”的說法并不夸張，是太空時代的地緣政治鐵律。軍事上居高臨下、通道上扼守咽喉、能源上壟斷未來、規則上主導秩序。在可預見的未來，控制月球就是掌握地球與人類和自然物類命運共同體的鑰匙。開發月球資源是為了戰爭，還是為了和平？這才是人類最關鍵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