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章節:
01、精神科醫生太多,清醒的太少
02、他敢說“我不知道”,這比“我什么都懂”更珍貴
最近,北京安定醫院的姜濤醫生寫了一本書——《安定此心:我當精神科醫生的12000天》,收獲了很多認可。
說實話,我跟姜濤醫生現實中并無交集,僅限于我知道他,他也應該知道我,但實際上我們素未謀面。
但是我今天要站出來支持姜濤醫生,因為,姜濤醫生是國內體制內為數不多的、能認識到心理創傷重要性的一線精神科醫生!
01、精神科醫生太多,清醒的太少
姜濤醫生出書后,媒體的采訪也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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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于網絡
他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說了一句讓我印象深刻的話:“我們每天都在清掃看得見的垃圾,卻對那些在心里腐爛的精神痛苦視而不見。”
這位在北京安定醫院干了30多年的精神科主任醫師,說的不是大道理,是他在臨床一線摸爬滾打的真實體感,他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患者內心里的心理創傷!
說起姜濤,還得提到一個人——張進老師。
張進是“渡過”的創始人,很多人都知道他罹患了抑郁癥,并致力于做抑郁癥的科普,但嚴格來說,他本人其實是被診斷為雙相障礙,而他的主治醫生,就是姜濤。
張進在文章里回憶過:他曾被重度抑郁折磨到幾乎失去生活能力,之前吃藥大半年都沒起色,抱著 “死馬當活馬醫” 的心態找到北京安定醫院的姜濤醫生。
姜濤果斷換掉之前的藥,重新調整方案,那段日子里,服藥給張進帶來的副作用特別難熬,但他硬扛了下來。
就在換藥后的第19天,藥物毫無預兆地突然起效。
那一刻,張進用“霍然而愈”來形容 ——就像日出的光芒驅散了黑暗,光明在這一刻驟然到來。他瞬間覺得頭腦清醒、思維恢復,能集中注意力做事,久違的食欲、與人交流的欲望也都回來了。
而姜濤醫生在那個關鍵節點,非常用心地幫他調整用藥方案,判斷出他是雙相情感障礙抑郁相發作,及時優化治療,才讓他迎來這場 “光明驟至” 的轉機。
還有更多人不知道的是,張進在找到姜濤醫生之前,先后找過國內3位所謂的心理學 “專家”,他們都是張進的朋友好心推薦的。
張進曾是財新傳媒的副總編,人脈層次不低,可這些所謂“心理學專家”卻讓人失望:一位是徹頭徹尾的騙子,另外2位的心理治療非常低效,其中一位還是精神分析流派的。
自此,張進對國內心理學界就徹底失望了。
在姜濤醫生治療下,張進老師逐漸恢復了正常,但他沒有停下腳步。
他創辦了“渡過”平臺,發起陪伴者計劃—— 由康復者擔任陪伴者,從社會支持層面為抑郁癥患者提供全程指導與陪伴,打通 “生物 - 心理 - 社會” 的療愈閉環。
這是極具價值的社會解決方案,我非常支持。
但所有人都清楚:如果沒有姜濤醫生當初下診斷、果斷調整用藥,幫他穩住病情、走出絕境,后面的一切都無從談起。
從張進老師和姜濤醫生的故事可以看出,姜濤醫生是一位實事求是,為患者負責的醫生,這樣的精神科醫生在國內體制內,其實并不多見。
02、他敢說“我不知道”,這比“我什么都懂”更珍貴
張進老師還曾給我講過一件事,聽完我越發佩服姜濤醫生。
一位加拿大母親專程帶孩子來北京求醫,她的孩子一進課堂就焦慮、抑郁、煩躁、沒法專心聽課,可只要下課出了教室回家,立馬活蹦亂跳、狀態全無異常。
孩子媽媽四處求醫,始終找不到癥結。姜濤接診后直言:孩子實際上是存在學習障礙,靠精神類藥物收效甚微,核心要依托心理干預。
孩子的媽媽當即問:“那應該去哪里?該找誰?”
姜濤醫生坦言:“我不知道,但學習障礙絕不是吃藥能治好的。”
要知道北京安定醫院身為國家精神疾病醫學中心,一年接診人數高達87萬人次,在國內精神科領域分量十足。
院內的主任醫師個個都是高學歷專業人才,是所謂的“高級知識分子”!
但不少知識分子容易陷入一個認知誤區,將自己的優秀“泛化”:在本職領域做出成績后,便默認自己通曉各行各業。搞科研的自認精通家庭教育,做行政的自詡深諳心理規律。
不少精神科醫生也習慣性大包大攬,以為自己什么都懂,實際上連“學習障礙”這個概念都不清楚,一遇到學習障礙,要么漠視,要么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大腦發育問題”。
他們只會“唯上、唯書、唯外”,就是不“唯實”,他們相信權威、相信書本、相信西方精神醫學,但就是不相信臨床一線的實踐結果!
而姜濤恰恰跳出了這種固有思維,不懂就坦言自己不懂,雖然他不知道該怎么心理治療,但至少幫家屬指明了正確的方向。
像姜濤醫生這種達到“知道自己不知道”這一層認知維度的精神科醫生,在體制內精神醫療機構里實在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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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種認知維度
同樣,姜濤醫生所在的北京安定醫院,也走在了國內精神醫學界的前沿。
甘肅慶陽女孩李某奕被老師猥褻后自殺的悲劇,很多人都知道。
她被當地醫院診斷為“抑郁癥”,檢察院以“抑郁癥病因不明、無法證明與猥褻直接相關”為由,對涉事老師吳永厚作出了不起訴決定。
但北京安定醫院后來給她重新診斷為PTSD(創傷后應激障礙),明確認定:李某奕的病情是因為遭到了猥褻,形成了巨大的心理創傷而直接導致的。
對這個孩子來說,診斷的修正來得太晚了。2018年6月20日,19歲的李某奕從百貨大樓8樓縱身躍下,結束了生命。
這件事暴露了一個諷刺的現實:國內很多精神科醫生,連創傷后應激障礙都診斷不出來!
北京安定醫院在這樣的背景下,能識別出這個患者的真正病情、修改診斷,這不僅僅是專業的體現,而且是正義之舉!
也正因一樁樁類似的事件,我越發認定姜濤是體制內難得思路清醒、尊重心理創傷事實的精神科醫生。
新書面世后,他愿意直面大眾、頻繁受訪分享臨床心得,這在業內格外少見。我選擇公開力挺姜濤,正是把一份期許放在了他身上。
在整個精神醫療行業里,北京安定醫院本就是公認的權威標桿,姜濤在業內更是家喻戶曉,算得上行業里的一面旗幟,他的堅守與發聲,有著舉足輕重的意義。
同樣跟姜濤醫生一樣清醒的精神科醫生,還有師建國醫生。
之前我們寫過一篇“中國精神醫學界真正的出路在哪里”的文章中提到:西安市精神衛生中心原院長師建國教授在一篇專業文章里,明確地說到了精準精神心理學的顛覆性核心發現:
抑郁癥、雙相障礙、精神分裂癥等常見精神心理障礙的主要病因,是后天形成的病理性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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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建國教授所寫的專業文章,以及引用的文獻
然而國內主流的精神科醫生依舊不相信師建國教授所說,依舊在錯誤的道路上前進!
其實像姜濤醫生、師建國教授這樣的一線專家,真的非常難得。他們雖然不是院士,但也是國內頂尖公立精神專科醫院的核心骨干,身處體制內、深耕臨床一線,見過無數真實病例,敢于講真話、敢于突破行業偏見。
也正因如此,我堅定地把他們視作精神醫學行業標桿、視為希望,全力支持他們發聲。
中國精神醫學界,太需要這樣清醒、務實、敢突破的先行者了!
今天我除了站出來支持姜濤醫生以外,還想表達自己對“姜濤醫生們”的一個期望——我希望勇于突破的您們,能推動C-PTSD(復合性創傷后應激障礙)在國內體制內盡早落地!
早在2018年,世界衛生組織發布的ICD-11就正式將C-PTSD列為獨立診斷。跟PTSD不一樣的是,C-PTSD強調的是長期、反復、無法逃脫的心理創傷——比如校園霸凌、家庭暴力、長期情感忽視、性侵等。
2022年1月1日:ICD-11作為臨床醫學界的“法律”,在全球范圍內正式生效。國內精神醫學界也理應大力推進ICD-11診斷更新的落地。
可現實是,C-PTSD 在國內至今未被真正重視。
很多孩子明明是長期心理創傷導致的C-PTSD,卻常被簡單診斷為抑郁癥、雙相障礙,甚至精神分裂癥等癥狀學診斷。
而且孩子一旦被診斷為雙相障礙,更不用說精神分裂癥了,就有可能會被登記到政府管控系統,被嚴加管控 —— 管控的初衷雖是防止患者自傷、傷人,但也讓大量孩子因此被誤診、未能得到合適的診療。
而且,當前管控系統里沒有C-PTSD這個診斷選項,精神科醫生只能做癥狀學判斷,很容易把長期心理創傷引發的情緒波動、自我否定、人際疏離等,當成雙相障礙的表現。
所以我對姜濤醫生最大的期望就是:盡快推動 C-PTSD 在國內真正落地,把它加入臨床診斷系統的選項里,讓一線醫生有據可依、有標可查。
只要補上這個關鍵的診斷缺口,那些被長期心理創傷困住的孩子和家庭,就能走上真正對癥的診療道路,免于恐懼的折磨,改寫他們曾以為無法改變的、所謂的“命運”!
這是一件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偉大事業!
因此,我期望以姜濤醫生為代表的體制內精神科醫生,能將“推動C-PTSD盡快在國內落地”作為自己的使命,進一步幫助到更多的患者和他們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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