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將傳奇：蘭州軍區司令員皮定均

1969年，西北邊防形勢緊張，皮定均由福州軍區副司令員調任蘭州軍區司令員。從此，一段段名將傳奇就留在了西北大地上。

在共和國眾多開國將軍中，皮定均無疑是一位充滿著傳奇色彩的人物。他從一個放牛娃成長為一代名將，他用兵機智靈活，有“皮猴子”之稱；他治軍先治官，常說：“養不教，父之過；兵不教，官之過。”他關心百姓疾苦，痛斥漠不關心百姓生活的地方領導。在皮定均的戎馬生涯中，“中原突圍”、“孟良崮圍殲整編74師”成就了他的赫赫威名，也讓他步入了名將行列。1973年底，他又調往東南沿海任福州軍區司令員。

“八一”建軍節前夕，記者找到了二十世紀七十年代初在蘭州軍區某部任職的老兵沈思明，聽他講述了皮司令的故事。沈思明是安徽人，1956年考入天水高級步兵學校。皮定均調任蘭州軍區司令員后不久，他從張掖西洞灘農場調到了軍區機關管理局。從此他常常能看到名將身影，聆聽名將的話語，也記下了名將的點點滴滴。

皮司令心急，一只腳還在地面上就要司機開車

我是1970年10月調到軍區汽車隊任指導員的。當時車隊在司令部對面，隔著一條馬路。皮司令散步的時候，經常帶著警衛員從車隊門前走過。

我第一次見到皮司令時，在一個早晨，他在散步。我調到車隊任指導員的事他是知道的。皮司令中等個，很精神，說話干脆利索。我給他敬了個禮，他握著我的手，非常和藹地問我各個方面的情況，我心中的緊張也逐漸平息了下來。

汽車隊主要任務是為機關服務，軍區的幾位首長的車也歸汽車隊管理。到汽車隊就任后，我感覺到管理難度非常大。車輛型號眾多，可謂是五花八門，吉姆車、伏爾加、華沙、美吉普、北京吉普、一汽解放、大轎車等等。

司機的管理難度更大，部隊上流傳“緊步兵，慢炮兵，松松垮垮汽車兵”順口溜，汽車隊的司機們雖不像順口溜中說的這樣嚴重，但問題也不少。有個司機竟然把車借給汽車團的一位老鄉開著玩，結果在盤旋路把一位女工的腿軋斷了。

皮司令就這件事對我強調說：“交車就是交頭”。

皮司令的司機叫宋德林。這是位老師傅，開車已經有十幾年了，經驗豐富，技術高超。后來，皮司令去福州軍區任職時，將宋德林帶到了福州。皮司令喜歡坐快車，這是他長期的軍旅生涯中養成的習慣。

皮司令一上車，一只腳還沒有離地，就要求車輛啟動。可是，這就存在著安全隱患。我給宋德林說，司機就要牢牢把握住方向盤，安全第一。皮司令說他的，你還是要掌握住，一旦出事，誰都負不起這個責任。這樣一說，司機心中有底了。開車自然按照司機的節奏進行，安全第一。時間長了，皮司令上車就走的習慣也漸漸改過來了。

生產沒搞好，司令幽默批評了我

二十世紀七十年代，部隊邊訓練邊生產，一來補充副食不足，二來減輕人民的負擔。

我們汽車隊也不例外，不僅有自己的菜地，還養了豬。有一天，皮司令突然來到汽車隊視察，這一下我們可緊張了。皮司令要求嚴，高級軍官見到皮司令時都站得筆直，不敢有絲毫的疏忽。后來還流傳一個故事，說皮司令到福州某個海島上視察，駐島部隊把路沒有修好，司令讓守備部隊的團長端一盆水，和他坐車一起在島上轉了一圈。車子顛簸得厲害，臉盆中的水都灑了。這位團長才知道，他們的路沒有修好。

汽車隊的內務我們一直抓得很緊，不敢松懈，但司機師傅們早走晚歸，的確也顧不上細搞內務，這和基層連隊有些區別。司令來了，先在汽車隊的各班轉了一圈，看了看內務，沒有說話。接著又看了伙房。皮司令關心戰士，每年福州軍區給他帶來橘子、茶葉，他總是要分給汽車隊的司機戰士們。

皮司令視察汽車隊的最后一個項目是養豬的情況。這是我最為不安的地方。汽車隊養了十三四頭豬，其中有一頭豬長得很瘦，我怕這頭豬影響了汽車隊的形象。

果然，皮司令看了我們喂的豬，臉色變了，我很緊張等著挨批呢。誰知，司令卻沒有批評，只是幽默地對周圍的戰士說：“你們看，這頭豬喂得不錯，一只鷹都叼跑了。”我心里緊張得很，不知道說什么好。誰知，皮司令卻再沒有批評我。他轉過話頭問我老家是哪里的，我說：“安徽蚌埠。”他笑著說：“我們還是老鄉呢。”這下我緊張的心情才慢慢放松了。

多年后，我才體會到皮司令的領導藝術，他不批評更勝批評，讓當事人一輩子也忘不掉。

司令專車，捎我愛人回家

皮司令愛護士兵，絲毫沒有架子，很是平易近人。有件事是我們親身經歷，至今難忘。我愛人在三愛堂醫院上班。那時，公交車少，家里也沒有自行車，上下班都是步行。

1971年夏天，大概是六七月份。一天，我愛人從醫院上完夜班回家。她抱著小孩，先到廣場東口蔬菜門市部買了點菜，然后一手抱著小孩，一手提著菜，非常吃力，沿著東崗路慢慢走。

就在這時，一輛吉姆車從她身邊疾駛而過，在前面不遠處停了下來。司機下來向我愛人招手，她一看是宋德林，以為車里就他一個人，趕緊走了幾步過去，宋德林已經打開了車門，她就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這時，她感到后面有人，扭頭一看原來后面坐的是皮司令。這下她有些緊張，問了聲：“首長好！”

當時，部隊規定首長不能坐前面，副駕駛的位置是警衛員、秘書的。這次皮司令去八里窯查看地形，沒有帶警衛員。這也給我愛人造成了空車的錯覺。車到了軍區大院，皮司令專門吩咐宋德林把我愛人送到我們居住的門前。

我回家后，聽了愛人講述的經歷后，我也很感動。現在想起來，偉大人物身上總是散發著令人崇敬的光芒。

在皮司令家，我問了一個藏在心中的問題

相對于皮司令而言，我和他夫人張烽打交道的次數就更多了。張烽當時任機關直工部副主任，正好是管著我們。由于工作的關系，也由于汽車使用的關系，我經常去向她匯報工作，或者征求用車意見。

一次，我大膽問了一個藏在心中好久的問題。我問張烽，人們傳說，1955年授銜時，毛主席說“皮旅有功，由少晉中”，是這樣的嗎？張烽笑著說，傳說中的兩句話八個字，不是毛主席的原意。毛主席的批文是六個字：“皮有功，少晉中。”至此，藏在我心中的謎團才被解開。

1973年12月12日，毛澤東主席在中央政治局會議上提出，八大軍區司令員對調，中央軍委命令韓先楚和皮定均對調。這年12月26日，皮定均司令員調任福州軍區司令。1976年7月7日，他乘坐的飛機撞山失事，將星隕落。

到今年，他離開我們已經35年（2011年）了，他的一言一行依舊是我心中的永恒記憶。

講述人：沈思明 原防化兵某團領導（201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