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吳昌碩，這位穩(wěn)坐石鼓文頂峰的大家，被公認(rèn)為“石鼓篆書第一人”。和許多人想的不同，他真正開始鉆研石鼓文并不早，大概到了三十歲左右才入門。
他的父親吳辛甲是個讀書人，癡迷刻印，盡管生活潦倒，卻始終帶著兒子讀書、習(xí)篆。經(jīng)過幾十年的浸潤，金石氣息慢慢滲入?yún)遣T的藝術(shù)骨髓。
15歲那年，太平軍與清軍在浙西開戰(zhàn)，全家逃進荒山野嶺，弟妹相繼餓死。吳昌碩與家人走散后，只能靠打零工、干雜活糊口，先后在湖北、安徽等地漂泊了好幾年。
1864年，戰(zhàn)事稍歇，21歲的吳昌碩回到家鄉(xiāng)。在縣學(xué)官的催促下，他勉強去應(yīng)試，中了秀才后便離家前往湖州、杭州、蘇州、上海等地拜師會友。十多年后，他完成了第一幅石鼓文書法作品，此后的五十年間反復(fù)琢磨，終于登上頂峰。
半個世紀(jì)從未放下過筆，透過這段時間的轉(zhuǎn)變，看一看真正的書法家是怎么練出來的：
寫下下面這些字的時候，他初到蘇州，才三十出頭。這時的書法，更像一份練筆。
吳昌碩早期作品
1886年，吳昌碩43歲，練習(xí)石鼓文已有好幾個年頭。這一年，他寫完了生平最早的一整卷石鼓文。乍看之下，進步不小，字跡規(guī)整，但還在努力描摹先秦文字的外殼，沒能抓住神韻。
《臨石鼓文手卷》部分 吳昌碩 43 歲 1886 年
892年，49歲的吳昌碩仍在不斷精進。他慢慢擺脫了早年“刻意為之”的外在金石氣，但整體面貌仍被困在石鼓文的“骨架”里。
兩年后，甲午戰(zhàn)爭爆發(fā)，他隨吳大澄北上抗日，參與軍務(wù)。山河破碎，滿目凄涼，他內(nèi)心復(fù)興中華文化的心愿愈發(fā)強烈。
而臨摹石鼓文，始終是他的每日功課，從不敢松懈。
《石鼓文四條屏》部分 吳昌碩 49 歲 1892 年
生長在清末，求變之心異常強烈。1899年，他只做了一個月的安東縣令便匆匆棄官歸田，文人的氣質(zhì)在他身上烙下了永久的印記。
1903年，臨摹之事又邁上一個臺階。他沖破了形似的束縛，但仍不滿意此時的“成果”。走出“框子”的他明白，這還不是終點。
此時，吳昌碩60歲。他繼續(xù)苦練，繼續(xù)向前。
臨石鼓文立軸 吳昌碩 60 歲 1903 年
又過五年，開始顯露氣象。
他仍不敢放松，每日勤奮不輟，研墨揮毫。
臨石鼓文立軸 吳昌碩 65 歲 1908 年
1913年，西泠印社成立，吳昌碩擔(dān)任社長。同年，他與實業(yè)家王一亭成為摯友。在王一亭的引薦下，上海商界、金融界無人不曉他的書畫金石藝術(shù)，名聲大噪。
古稀已過，73歲的吳昌碩早已把眾人遠(yuǎn)遠(yuǎn)甩在后面。他這時寫下的石鼓文，凝練剛勁，起伏跌宕，奔放不羈，已具宗師氣度。
《臨石鼓文四條屏》部分 吳昌碩 73 歲 1916 年
一天有一天的境界，只過了兩年，又換新顏：
臨石鼓文立軸 吳昌碩 75 歲 1918 年
1921年，他到杭州赴宴。東漢建武年間的《漢三老碑》被日本商人買走，身為西泠印社社長的吳昌碩與同仁四處呼吁，作畫義賣，最終籌到8000塊大洋將碑贖回。
這一年，他的字已是自家風(fēng)格，求字者踏破了門檻。
臨石鼓文立軸 吳昌碩 78 歲 1921 年
1923年，潘天壽與沙孟海先后拜到吳昌碩門下，專心學(xué)畫練字。
年過八旬的他，依然沒有停筆。臨過無數(shù)遍的石鼓文，還是被他一遍遍地寫在宣紙上，但每一次落筆，都不一樣。
臨石鼓文立軸 吳昌碩 83 歲 1926 年
吳昌碩一輩子臨帖無數(shù)，晚年才悟出“臨氣不臨形”的道理。那些先秦的石鼓文字，線條飽滿圓潤，結(jié)構(gòu)錯落多變，遒勁古樸又奇崛，自帶一種“上古風(fēng)骨”，而他接過來的，也正是這股“上古風(fēng)骨”。
吳昌碩手札選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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