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
"少年心事當拿云，誰念幽寒坐嗚呃。"——李賀《致酒行》
我最近總在想一個問題：為什么李賀寫這句詩的時候，不過二十歲出頭，卻好像已經活過了幾輩子？那時候他在干什么？在洛陽城里替人寫祭文換酒錢，喝得醉醺醺的，滿腹才華卻沒人賞識。擱今天，大概就是那種被親戚說"這孩子以后沒出息"的落魄文藝青年。
但他偏偏寫出了"少年心事當拿云"。
被試卷淹沒的時候，你還記得自己的野心嗎？
你們現在大概正在經歷人生中可能是最"卷"的一段日子。早上六點半的鬧鐘，晚上十一點的作業，考試排名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我見過太多孩子，眼神里從最初的光，慢慢變成了麻木和疲憊。每次看到那種空洞的眼神，我心里都挺難受的。
有一回我翻舊書，翻到韓愈寫李賀的那篇序。韓愈說李賀的詩是"秋花冒水底，孤鶴睡不著"，什么意思呢？就是說他的才華像秋天的花從水底冒出來，孤零零的，沒人理解。這話讓我想了很久。我們現在的孩子，又有多少人是在"水底冒花"呢？
語文課本里藏著的"反內卷"指南
說個有意思的事。你們有沒有發現，語文課本里的那些古人，幾乎沒有一個是"乖孩子"？
李白說"我輩豈是蓬蒿人"，被朝廷趕出來了；蘇軾一貶再貶，在黃州寫出《赤壁賦》；杜甫住草堂，茅草被風吹跑了，他想的不是房貸，而是"安得廣廈千萬間"；陶淵明干脆辭職回去種田，還寫了篇《歸去來兮辭》把官場罵了個遍。
如果按今天某些人的標準，這些都是"失敗者"。但恰恰是這些"失敗者"，構成了我們文化里最閃閃發光的部分。
所以我想跟你們說——別被眼前的分數和排名給框死了。那些東西重要嗎？當然重要。但它不是你這個人唯一的定義。真正重要的是，你心里有沒有一團火。
"拿云"不是口號，是一種姿態
有人會說，老師你說得輕巧，我現在數學考80分，哪里有資格"拿云"？
李賀寫那句詩的時候，正在人生最低谷。窮，病，被人排擠，連考個功名都因為父親名字的原因被取消了資格。但他沒去寫"人間不值得"，他寫的是"少年心事當拿云"——我的心事，是要摘天上的云。
這就是我要說的"野心"。不是什么宏大敘事，就是你對自己的人生，有沒有一點點不服氣？有沒有一點點"我不信我就這樣了"的念頭？
有的，那就夠了。那團火不用很大，只要別讓它滅了。
再說一句掏心窩的話
我教書這么多年，見過考進名校然后一蹶不振的，也見過高考失利但后來一路開掛的。真正決定一個人能走多遠的，從來不是哪一次考試，而是他對生活有沒有那股"拿云"的勁頭。
所以，在深夜里刷題刷到崩潰的時候，你可以允許自己停下來喘口氣。你可以哭，可以罵，可以覺得不公平。但哭完之后，記得把自己從泥地里撈起來，繼續往前走。
少年心事當拿云。別讓任何人告訴你，你只能做一株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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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李賀《致酒行》全詩：零落棲遲一杯酒，主人奉觴客長壽……少年心事當拿云，誰念幽寒坐嗚呃。
② 韓愈《昌黎先生文集序》——"李賀文章，摘春花，探秋實，戛戛乎其陳言之去也。"
③ 統編高中語文教材必修上冊《赤壁賦》——蘇軾的人生哲學：且夫天地之間，物各有主，茍非吾之所有，雖一毫而莫取。
你有過"深夜不肯認輸"的時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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