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根廷球員們都愛烤肉,喝馬黛茶。說起來就是Asado: 粗獷、扎實、火與鹽。
肉配肉,不同部位的肉。
日本館子會炫耀霜降的紋路、5A級牛肉。美國慢烤肉館子會講煙熏的木頭是蘋果還是山核桃,醬汁是卡羅來納還是孟菲斯。韓國烤肉店會端上一盤腌好的肉,配小菜生菜和蒜片,讓你包著吃。
阿根廷烤肉更多是直白的、鐵架上的肉,不醬不腌,不太抹油。
Chorizo焦紅油亮,高溫烤出油脂,表皮變脆韌,有紅椒粉味。略咸,所以搭配烤番茄、青椒和玉米解膩。這玩意適合做前菜,也很適合看球時吃。 肉眼牛排,因為肌間脂肪多,適合慢火烤,烤融油脂,肉就豐腴。烤痕像海灘的曬痕,撒鹽和胡椒像海灘的沙子。扎實又肉頭。
牛仔骨,難烤難嚼,論理該是燉熟才好。但帶骨慢烤,能融掉骨頭邊的筋膜和油脂。抽出骨來,肉邊筋膜極耐嚼。
三角肉的好處,就是純粹的脂肪:慢火烘烤油脂焦,肉香兇猛粗暴。 肉配肉,部位不同,口感也不同,但都是純粹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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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長輩愛吃霜降,曾津津樂道地比劃說霜降和肉的比例如何如何才好,只恨牛不肯按他們的心意長脂肪。進嘴一口油,入口即化,嚼都不用嚼,還有奶香——但反過來想,嚼都不用嚼了,還是肉嗎?肉還是得耐嚼。薄如紙片的肉吃的是醬,或者所謂"牛肉飯是能喝的";慢烤十幾小時到解離的肉的確吃著松快,但主要吃的是木頭香和蘸醬。不動彈的肉都是脂肪;天天走的牛肉比較耐嚼。
肉韌,并不一咬就散、入口即化,就有了嚼頭。厚肉能烤出焦脆的殼:脆,香,撒了鹽之后就是咸脆殼,肉汁香甜。一口下去,外咸脆,里柔軟。吃肉要多嚼,越嚼味道越融混越微妙。 我還是喜歡純粹的肉。 要追求不同的口感,就找不同的位置。肋排、腰肉、腸、牛胸腺、腸子。嚼得腮幫子酸,才有實實在在吃肉的感覺。
世上太多精美的吃法,讓肉已經不太像肉了。要柔潤,要清爽,要能讓人詫異"這真是肉嗎?"相比起來,我還是喜歡簡單的肉本身。牛肉,馬黛茶,阿根廷的藍天,想象中的草原。
題外話:這頓肉是在米蘭某個館子吃的,開店的是國際大傳奇薩內蒂。
我去吃時,還被打趣"你這算不算背棄了AC米蘭?"我說雖是對手,但坎比亞索、斯內德、維耶里、德國三駕馬車、德約卡夫、薩莫拉諾、米利托、盧西奧,那都是真好漢;更別提莫塔、伊布、伊卡爾迪們還來巴黎效力過,還得感謝國際給了巴黎阿什拉夫。薩內蒂更是國際本世紀頂尖的好漢,吃也就吃了。
事實證明……這頓阿根廷肉,還真是我在米蘭吃到,最好吃的一頓。
感謝薩內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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