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頭去年夏天還跟我在公園里下棋,臭棋簍子一個,每次都悔棋,笑得滿臉褶子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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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天再見他,是在社區醫院門口,老伴攙著,臉色像泡久了的茶葉,浮腫,發黃,眼袋大得能裝二兩米。他沒認出我。不是眼神不好,是肌酐飆到了八百多,醫生說,到了該透析的節骨眼。
夏天的時候他還跟我炫耀,說從來喝不慣白開水,沒味兒,家里冰箱永遠塞滿冰紅茶和綠茶。 我當時沒當回事,心想人各有志,口味這東西強求不來。
現在回想,那哪是口味,那是拿腎臟當過濾網使,使狠了,網就破了。
這年頭腎衰竭越來越多,像夏天的蚊子,悄沒聲兒就叮上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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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危言聳聽,醫學期刊上的數據觸目驚心,慢性腎臟病的患病率早就超過百分之十,也就是說每十個人里至少有一個腎出了問題,而其中大多數人渾然不覺。
腎臟是個老實人,吃苦耐勞,受了委屈也不吭聲,等到真喊痛的時候,多半已經病入膏肓。
夏天尤其危險,天熱火大,出汗多,血液濃縮,腎臟負擔本來就在加重,這時候喝錯了水,等于在傷口上撒鹽。
一位三十二歲男性,夏季運動后連續飲用四瓶功能性飲料,二十四小時后出現無尿、惡心、腰痛,急診查血肌酐八百多,診斷為急性腎衰竭,經透析治療后腎功能部分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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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坦言:類似病例在夏夜急診室,屢見不鮮。
有四種水,夏天喝它們,就像給腎請了四個災星。排第一的是含糖飲料,什么冰紅茶、冰綠茶、果味飲料、汽水,通通算在內。 你以為你喝的是清涼,其實喝的是滲透壓炸彈。
糖分進入血液,血糖飆升,腎小球被迫加班過濾,高糖環境還會讓腎小管上皮細胞發生氧化應激反應,就像鐵管生銹一樣,銹一層,功能就損一層。
中醫講甘能生濕,濕能困脾,脾不運化,水濕內停,腎氣自然受損。一個夏天每天兩瓶甜飲料,腎臟的工作量相當于多干三成,常年如此,它不罷工誰罷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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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是濃茶。夏天沒精神,泡壺濃茶提神,聽著風雅,其實粗野。茶葉里的草酸和腎臟里的鈣離子是天生一對冤家,碰上就結石。
濃茶里的咖啡因又是利尿劑,逼著腎小管加快流速,沖刷之下,本來還沒成型的微小結晶被沖到一起,越滾越大。
我那茶癡鄰居老陳,年年體檢都有腎結晶,今年直接變成結石,疼得在B超床上打滾。
醫生說一天最多兩三杯淡茶,他偏不信,說沒濃茶活著沒意思。有意思沒意思,等結石堵住輸尿管的時候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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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是老火湯。廣東人的心頭好,排骨燉上三四個小時,湯白肉爛,鮮掉眉毛。
但真相很殘酷, 老火湯里的嘌呤含量高到離譜 ,嘌呤代謝成尿酸,尿酸結晶沉積在腎間質,引起慢性間質性腎炎,這個過程沒有癥狀,像白蟻啃木頭,等到腰痛、血尿出現,腎已經壞了大半。
我見過一個四十五歲的女性,不抽煙不喝酒,飲食清淡,唯一的愛好就是每周煲兩次老火湯,結果雙腎多發結石,腎功能只剩下百分之五十。
她說想不通,我說你想不通的事多了,骨頭里的嘌呤溶進湯里,你以為喝的是滋補,其實是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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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是功能飲料。夏天運動出汗多,廣告告訴你得補電解質,補這補那。補個屁。 正常人出汗損失的電解質,喝口淡鹽水、啃根香蕉就回來得干干凈凈。
功能飲料里的鉀、鈉、鎂濃度是精心計算過的,但那是對高強度競技運動員的標準,普通人喝進去,多余的電解質全靠腎臟排出去,等于是讓一個文職干部去扛炮彈,不累死才怪。
尤其是那些加了一堆B族維生素和牛磺酸的,代謝產物對腎小管上皮細胞有直接損傷作用。年輕人愛喝,覺得潮,覺得酷,潮到最后潮到血透室里去,那才叫酷。
中醫講腎為先天之本,藏精主水,喜潤惡燥。現代醫學說腎臟是人體最精密的過濾器,每天過濾一百八十升血液,挑出有用的留下,沒用的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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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種說法殊途同歸,都在說同一件事:腎臟不是耗材,是根本。
可你看看現在的人,拿碳酸飲料當水喝,把奶茶當續命湯,喝冰水喝到脾陽不振,水濕泛濫,舌苔白厚得像積雪,還以為是濕熱,拼命喝涼茶,越喝越虛。
夏天門診里最多的是什么?是那些口干舌燥、尿少尿黃、腰膝酸軟的年輕人。一問,喝的全是冰鎮的東西。
寒涼入里,傷了腎陽,腎氣不化,水液代謝紊亂,喝進去的水不能變成津液上承到口,所以越喝越渴,越渴越喝冰的,惡性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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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最好的水,就是涼白開,沒有之一。 燒開過的水,硬度降低,氯氣揮發,晾到溫熱或者室溫,入口不燙,入胃不寒。
脾胃喜歡溫暖,腎臟喜歡從容,涼白開既不會增加代謝負擔,也不會刺激胃腸道,更不會讓血糖血脂尿酸坐過山車。
如果嫌沒味道,切兩片檸檬,丟幾粒枸杞,或者泡一小撮淡綠茶,量力而行,適可而止。出汗多了,淡鹽水就是最好的電解質飲料,一口微咸,兩口解渴,三口回魂。
有個概念叫腎單位,每個腎臟大約有一百萬個,從出生就定好了數量,死一個少一個,不會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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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喝一次傷腎的水,就是在消耗一批腎單位,年輕時不覺得,等到老了,腎單位只剩百分之三十的時候,透析機就是你的第二個腎。 這不是恐嚇,是生理學常識。
你看那些長壽的老人,活到九十多還能自己做飯、自己上廁所、自己出門遛彎,他們有什么秘訣?去問問,沒有一個天天喝冰紅茶當水的,也沒有一個拿老火湯當飯吃的。
他們的飲食樸素到近乎寡淡,一碗粥,一碟小菜,一杯溫開水,日復一日。 樸素不是窮,樸素是知道什么東西對得起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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