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科斯政府收到警告，彈劾副總統之時，小心菲律賓會“改天換日”

2026年6月17日，馬尼拉。總統馬科斯親自召集了13名參議員，召開了一場臨時特別會議，選出了菲律賓一個月內的第三任參議長。

臺上換人，臺下劍拔弩張。

距副總統莎拉·杜特爾特彈劾庭審還不足三周，菲律賓參議院已經易主三次，軍隊進過議院大樓，現場還傳出過槍聲。

這盤棋，馬科斯到底算清楚了嗎？

把時間撥回到2026年5月11日，菲律賓政壇在同一天經歷了兩場地震。

上午，眾議院以257票贊成、25票反對，高票通過了對現任副總統莎拉·杜特爾特的彈劾案。四項指控一字排開：涉嫌挪用公款、擁有不明來源巨額財產、策劃暗殺總統馬科斯及其家人、煽動叛亂。

其中有一項特別刺眼——莎拉此前曾公開揚言，若自己遭遇不測，已安排好"殺手"報復馬科斯夫婦，這番話被完整錄音，菲律賓國家調查局已啟動正式調查。

眾議院這邊剛落槌，參議院那邊就變了天。

就在當天，一個消失了整整六個月、被國際刑事法院通緝的男人悄然現身——他叫德拉羅薩，前國家警察總長，杜特爾特時代主導"禁戰爭"的核心人物，正面臨國際刑事法院的反人類罪指控。

這個人出現在參議院、投下關鍵一票，直接把杜特爾特的鐵桿盟友卡耶塔諾送上了參議長之位，罷免了原本親馬科斯的議長索托。

這一票改變了整個彈劾棋局的走向。

根據菲律賓憲法，參議院是彈劾案的終審法庭，參議長就是主審法官，擁有決定庭審節奏、采信證據、甚至控制投票時間的極大權力。馬科斯把"被告"莎拉推上法庭，卻發現法官換成了被告的親信，局面瞬間陷入僵局。

5月13日晚，情況更急轉直下。菲律賓國家調查局的探員進入參議院大樓準備逮捕德拉羅薩，議院內突然傳出槍聲，人員驚慌四散。

據菲律賓內政部初步調查，是安保人員與探員發生對峙、先后鳴槍所致，所幸沒有人員傷亡。德拉羅薩隨即消失在那棟大樓里，至今下落不明。

馬科斯事后公開表示，自己沒有下令逮捕德拉羅薩。這話幾乎沒人信。

之后的一個月，馬科斯陣營加緊反撲，趁卡耶塔諾派系人員缺席，于6月3日在參議院會議上完成了領導層重組，由親馬科斯的加查利安出任代理議長。卡耶塔諾對著鏡頭怒喊"這是非法政變"，拒不承認，但印章和麥克風已經不在他那邊了。

6月17日，總統府召集13名到場參議員正式投票，加查利安全票當選菲律賓新任參議長。卡耶塔諾及其盟友全部缺席、拒絕參與。

一個月，三任參議長，槍聲響過一次，國際刑事法院通緝的逃犯出現又消失——這不是在走彈劾程序，這是兩大政治家族在立法機構里公開掰手腕。

讀懂這場風波，必須搞清楚一個核心邏輯：馬科斯為什么非要現在彈劾莎拉？

表面理由是腐敗。菲律賓反洗錢委員會的聽證會確實爆了猛料——莎拉和丈夫名下賬戶出現631筆可疑交易，總金額高達67.7億比索（約合人民幣7.5億元），而她連續六年的個人財產申報都是零。

機密資金使用不規范、獎勵撥款對不上成果，單拎出來任何一條，都夠喝一壺。莎拉全盤否認，稱彈劾是迫害。

但真正的底牌，早就被前總統阿基諾三世的政治顧問蒂格勞點破：馬科斯怕的不是現在，怕的是2028年。

菲律賓憲法規定總統只能做一屆，馬科斯2028年必須卸任。莎拉今年2月宣布參加2028年總統大選，而她在民調中以51%的支持率領跑所有潛在候選人，遠超任何競爭對手。

更讓馬科斯睡不著覺的是：一旦莎拉當選，她完全有動機、有資源翻馬科斯執政期間的舊賬，把相關人員送進監獄。

所以這場彈劾，說到底是一次"提前清盤"——在莎拉踏上跑道之前，把她永久踢出賽場。參議院一旦以三分之二多數（24名參議員中至少16票）定罪，莎拉不僅丟掉副總統職位，還將終身不得擔任任何公職，2028年的總統夢直接終結。

可馬科斯沒算清楚的是：眾議院是他的地盤，參議院不是。

參議員由全國選出，任期六年，歷來是菲律賓政壇獨立性最強的機構，不像眾議員那么容易被總統府的財政資源"裹挾"。

要湊齊16票，馬科斯面臨的障礙比預想的大得多。

中期選舉的結果更是當頭一棒。2026年5月，杜特爾特陣營在改選的12個參議席位中拿下5席，馬科斯陣營只拿6席，低于預期的7至8席。

中國社科院專家張潔分析，馬科斯支持國際刑事法院逮捕老杜特爾特，引發了菲律賓大量民眾的反感，中期選舉是"2007年以來總統陣營首次失利"。

更讓人咂摸的，是馬科斯姐姐伊梅·馬科斯的動作。她公開暗示，有人向不支持彈劾的議員施壓，還警告"彈劾會撕裂菲律賓"。親姐姐公開唱反調，說明馬科斯家族內部對這步棋的分歧，已經走到了臺面上。

還有一筆賬馬科斯沒算到。就在對莎拉發起彈劾的同一時期，杜特爾特陣營掌控的參議院藍帶委員會開始對馬科斯的防洪項目展開調查，聽證會直播上爆出馬科斯父子、表弟羅慕爾德茲涉嫌挪用高達5456億比索。

3年內從"可分配項目"中攫取數百億比索，馬科斯父子、表弟全部被列入參議院腐敗黑名單。

你去搞別人，別人就搞你。菲律賓政壇的報復從來不打招呼。

6月17日參議長第三次易主后，外界普遍的判斷是：馬科斯陣營在參議院重新掌握了話語權，7月6日的彈劾庭審將快速推進。

但事情沒那么簡單。

參議院要定罪莎拉，需要24名參議員中16票贊成。

即便現在馬科斯陣營控制了參議長席位，真正的投票人心，并不由參議長決定。目前普遍分析認為，杜特爾特陣營在參議院手握至少9到10票的穩定反對票，馬科斯要在剩余中間派里再撬走幾票，難度極高。

莎拉17日接受媒體采訪時，言辭一如既往火爆，卻透著一股胸有成竹的底氣："這些人都絕望了。"她表示，將于2026年12月正式宣布是否參加2028年大選。

這話值得細品。

一個正面臨彈劾審判、父親在海牙坐牢的副總統，支持率仍然穩居第一，還在從容地等待時機宣布參選——這說明馬科斯的清洗行動，正在反向幫莎拉積累同情票。

菲律賓經濟給馬科斯的處境雪上加霜。2026年第一季度GDP增速只有2.8%，同期越南是6.5%，印尼是5.1%。

米價飛漲，就業壓力積聚，老百姓對這兩家政治門閥在議院里打架越來越不耐煩——中期選舉中，新當選的12名參議員里，有2人明確表態不屬于任何一方，代表的是對家族政治感到厭倦的中間選民。

菲律賓武裝部隊參謀長公開表態，支持馬科斯、反對任何推翻現政府的圖謀。

這話本身就值得琢磨——平時無需澄清的事，突然要澄清，說明這種擔憂已經真實存在于政治圈內部。

從更長的視角來看，這場內斗對菲律賓的外交走向也會產生影響。馬科斯執政以來，對美軍事合作基地從5個擴展到9個，在南海問題上采取了歷屆政府中最激進的強硬路線。

杜特爾特家族的執政風格則截然不同，老杜特爾特任內對華關系明顯緩和、經濟務實交往較多。莎拉若最終在2028年上臺，外交政策走向存在相當大的變量，這也是周邊各方的關鍵觀察點。

菲律賓《馬尼拉旗幟報》的判斷值得參考：彈劾案不只是兩個政治家族的生死決斗，而是一個社會日益極化的鏡像——馬科斯的支持者在推，杜特爾特的擁護者在頂，中間的人越來越多地在問，這一切對自己到底有什么好處。

在國際關系學界，菲律賓政治以高度不可預測性著稱。兩大家族的較量，沒有一方真的勝券在握。馬科斯把彈劾案推向7月庭審，等于親手點燃了引信——引信另一頭連著什么，現在誰也說不準。

能確定的只有一點：這場博弈，離結束還很遠。

菲律賓的政治版圖正在重畫。誰畫完最后一筆，要看7月6日那個法庭上，24位參議員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