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人之初”，究竟不是性本“善”，還是性本“惡”？

前兩天刷到一個視頻，一個小男孩手里攥著一塊餅干，旁邊坐著一個小女孩。小女孩伸手去搶餅干，而小男孩毫不猶豫地一巴掌把妹妹的手打開，然后把整塊餅干塞進自己嘴里。

評論區有人說這是人性本惡的鐵證，有人說這是后天慣的。

另一個視頻：一個小女孩看到別的小朋友摔倒了，自己晃晃悠悠走過去，把自己最心愛的奶嘴塞到人家嘴里。

評論區又在說：這是人性本善的鐵證。

所以問題來了——人剛生下來，到底是善還是惡？

其實這個問題吵了兩千多年，從古代吵到現代，從中國吵到西方，至今都沒有定論，所以博主也不可能得出一個能得到所有人認可的結論，所以今天從其他角度，來跟大伙聊點不一樣的。

先說一個反常識的結論：博主覺得這個問題的問法本身就是錯的。

為啥？因為“善”和“惡”不是客觀存在的東西，它們只是人類社會發明出來的道德概念。而剛出生的嬰兒，壓根兒就不在這個道德系統里。評判一個嬰兒是善是惡，就像判斷一只貓是左派還是右派一樣——問題根本不成立。

孟子說人性本善，荀子說人性本惡，他倆都吵了兩千年了。但如果你仔細看就會發現，他倆說的“性”根本不是一回事。

孟子說的“性”，是人區別于禽獸的那部分。他認為人天生就有“惻隱之心”——看到小孩要掉井里了，誰都會下意識的想去拉一把。這個反應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教育，是一種本能。所以孟子說，人性本善。

聽起來很有道理對吧？

荀子說：不對。人天生就貪圖利益，餓了想吃，冷了想穿，累了想歇著。如果不加約束，人就會為了自己的利益去侵占、搶奪別人的東西。所以必須靠禮法來約束，靠教育來改造。荀子說，人性本惡，其善者偽也——意思是，人的善是后天教化的結果。

聽起來也很有道理對吧？

問題出在哪？出在他們倆用同一個“定義”去套了不同東西。

孟子把“善”定義為人區別于動物的天性，荀子把“惡”定義為人的原始欲望。他倆說的根本不是一個東西。這就像兩個人爭論“西紅柿是水果還是蔬菜”——一個從植物學角度說它是水果，一個從烹飪角度說它是蔬菜，都對，但吵不出結果。

近幾十年，發展心理學和神經科學給了咱們一些不同的視角來看待這個問題。

耶魯大學有個著名的“木偶實驗”。研究人員給6個月大的嬰兒看兩段“木偶演示”：一個木偶充當攀登者，努力爬坡可屢次滑落。另外兩個木偶，一個扮演“幫助者”從下方推攀登者，幫助其爬上山坡；一個扮演“阻礙者”，從山頂把攀登者一次次推下坡。

實現最后的結果是，大多數嬰兒都選擇了伸手去抓“助人者”木偶，而不是“阻礙者”木偶。

這聽起來像是“人性本善”的證據對吧？

別急。在稍后的同一批實驗里，研究人員又換了個場景：一個木偶給另一個木偶分零食，一個分得多，一個分得少。結果嬰兒們更傾向于選擇那個“分得多”的木偶——也就是“自私”的那一方。

這說明什么？

說明嬰兒的“道德感”是極其原始和自利的。他們會是喜歡“幫助者”，因為幫助者對自己無害；他們喜歡“分得多”的，是因為自己也想多得。這跟道德無關，跟生存本能有關。

所以與其說人性本善或本惡，不如說：人性本“利己”。

這個“利己”既包括自私自利，也包括合作共贏——合作是一種高級的利己。

再往深了說，這事兒還跟進化有關。

人類是群居動物。幾百萬年前，我們的祖先在非洲草原上，一個人單挑不過劍齒虎，只有抱團才能提高生存幾率。這個過程里，那些有合作傾向、能讀懂同伴情緒、愿意分享食物的人，更容易活下來，把基因傳下去。

但同時，那些更自私、更會搶占資源的人，在資源匱乏的時候也更容易活下來。

所以進化給了我們兩套系統：一套是“共情合作系統”，一套是“自私競爭系統”。 兩套系統都在基因里，哪個被激活，更多取決于外部環境。

這就是為啥同樣是兩歲小孩，有的會分享，有的會搶。這不是“善”或“惡”的問題，而是環境和基因互動的結果。

說到這里，博主想說一個跟大家認知不太一樣的觀點：

很多人覺得，人性本善，是“社會把人變壞了”。

但事實可能恰恰相反——人類之所以能發展出文明，不是因為人性中有善，恰恰是因為人性中的惡。

大家想想，如果人人天生都是圣人，那就根本不需要法律和制度了，也不需要監獄、警察、道德教育了。正是因為人類知道自己骨子里有自私、貪婪、暴力的傾向，所以才發明了這些東西來約束自己。

人類歷史上所有的制度設計，從法律到市場到民主，本質上都是在做同一件事：承認人性有惡的一面，然后用制度把惡控制住。

亞當·斯密在《國富論》里說：“我們之所以能吃上晚餐，不是靠屠夫、釀酒師和面包師的仁慈，而是靠他們對自己利益的關心?！薄@話翻譯成大白話就是：別指望人無私，讓每個人自私地去賺錢，結果大家都有飯吃。

這就是制度的力量。它不要求你變圣人，它只要求你在規則框架內追求自己的利益，然后自然而然地造福社會。

再說一個更反常識的：

很多人覺得“性善論”是中國傳統文化的主流，其實不是。

孟子確實是主流，但別忘了，中國還有法家。韓非子說得很直白：人都是趨利避害的，醫生給人治病，不是因為仁慈，是因為想賺錢；木匠做棺材，不是因為盼人死，是因為有人死他才有生意。

而且，中國古代的法律制度，本質上也是建立在“人性惡”的假設上的。商鞅變法搞連坐，就是認定人會包庇親友，所以用制度來約束。秦朝能統一六國，靠的不是仁義道德，而是嚴密的制度設計。

所以回到最初的問題：人之初，到底是性本善還是性本惡？

我的答案是：人之初，既不是善也不是惡，人之初是“空白+本能”。 這個本能包含合作也包含競爭，包含利它也包含利己。你給它什么樣的環境，它就長成什么樣的人。

所以，不要被“性善論”和“性惡論”困住了。人性是復雜的，復雜到任何單一理論都解釋不了。接受這種復雜，你才是成熟的社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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