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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看懂美元今天的處境,得把時間撥回1985年9月22日。那天是個星期天,美、日、西德、法、英五國財長悄悄飛到紐約,鉆進廣場飯店關門談事。
日本財務大臣竹下登出發前還特地去打了九個洞高爾夫,做出一副"今天沒正事"的樣子。可幾天后,全球外匯市場就翻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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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家聯手干一件事,把美元價位壓下去。一年半時間里,日元對美元升值超過四成。
出口企業頭一年算好的利潤,第二年匯率一變,全虧進去都不夠補窟窿。日本被打疼了,趕緊大幅降息救出口。
錢便宜到幾乎不要本錢,老百姓借錢買地、買房、買股票。銀行又拿土地做抵押反復放貸。東京核心地段幾年內地價翻了四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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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算過那會兒光東京的地皮總價,比整個加州都貴。所謂"日本泡沫",就是被廣場協議逼出來的低利率,一口一口喂大的。
后面的事大家都熟。1990年泡沫破裂,日經指數跌掉六成,房價腰斬,銀行壞賬堆成山。最扎心的是這個傷口愈合得極慢。
日經225指數熬到2024年才重新摸回1989年的高點。中間這一代日本人,工作了一輩子都泡在通縮里。工資不漲,買什么都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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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失去三十年"的真實底色。很多人忽略了一個細節。竹下登在談判桌上,主動開口說"升值兩成可以接受",比美方的要價還要慷慨。
為啥這么軟?因為那會兒日本國防靠美國核保護傘,貿易市場也指著美國。美國國會山里還有好幾項針對日本的制裁法案排著隊。
用匯率換太平,是當時唯一的解。沒退路,只能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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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協議的底層套路就是逼別人貨幣升值,催出泡沫,等著崩盤。這套刀法在2022年之后,一刀一刀切到了美國自己身上。
美聯儲那波激進加息把美元指數干到了110以上。錢是值錢了,但美國政府借錢也越來越貴。
聯邦債務從30多萬億一路爬到將近40萬億,一年的利息已經超過國防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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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的壞消息一個接一個。穆迪在5月撤掉了美國主權信用最高的Aaa評級。標普、惠譽、穆迪三大機構集體不再認為美債是最安全的資產。
美元指數從年初的高點一路下挫,2025年累計跌幅約9.3%到9.7%,創下八年來最差表現。所謂"美國例外論"的敘事,開始裂口子了。
時間到了2026年,情況也沒緩過來。6月中旬美元指數突破100整數關后又沖高回落,在98.50到99.80區間里磨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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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家國際機構預測美聯儲將在2026年上半年累計降息50個基點。特朗普青睞的下任美聯儲主席人選被普遍認為傾向于維持低利率。
一句話,美元正在被美國自家的政治力量推著往下走。為啥這么急著把美元摁下去?賬太難看。
2025年市場上多次出現美股、美債、美元指數同時下跌的怪現象。最直接的解釋,是全球投資者在集體減持美元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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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跟當年日本被外人逼著升值不一樣,美國是自己被自己卡住了。共和黨要減稅,五角大樓要擴軍,老齡化社會動不了福利,三件事一件砍不掉,錢就只能一直借、一直印。
美國內部還有些更耐看的小動作。2025年5月,佛羅里達州州長簽了一份法案,把黃金白銀納入州內法定貨幣。
理由是"讓民眾有能力對抗美元貶值"。猶他、懷俄明、德州、田納西陸續跟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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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元霸權的大本營,州一級政府開始立法幫居民給美元體系打補丁。這事的象征意義遠比實際意義大。
說明美元的信用焦慮,已經從外國央行蔓延到了美國人自己心里。這時候再看中國這邊,完全是另一套打法。
截至2025年9月末,CIPS已經接入1700余家境內外參與者,業務通過它們觸達全球六大洲189個國家和地區的5000多家法人銀行機構。2024年處理跨境人民幣支付業務175萬億元,同比增長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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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數字背后,是一條獨立于SWIFT的清算高速公路在慢慢鋪開。基礎設施也在快速補齊。
2025年6月22日,內地與香港的快速支付系統正式互聯互通,跨境匯款實時到賬。9月24日,數字人民幣國際運營中心在上海掛牌運營。
2026年2月1日,新版CIPS業務規則正式施行。2025年上半年人民幣跨境收付金額合計為35萬億元,同比增長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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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貨物貿易項下人民幣收付金額為6.4萬億元,占同期本外幣跨境收付的比重達到28%,收付金額和占比均為歷史最好水平。這套底盤擺在這里,廣場協議2.0就很難在中國復制。
日本當年的命門很清楚:經濟高度依賴對美出口,金融市場全開放,政治上沒有議價能力。中國的家底完全不同。
制造業穩定占全球三成左右,工業門類全覆蓋。人民幣背后站的是實打實的商品產能,不是金融杠桿堆出來的數字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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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用一紙協議逼人民幣升值,缺一個讓中國"沒退路"的支點。
還有一件事美國當年沒算到。2022年美國凍結了俄羅斯央行約三千億美元海外資產,本意是金融核彈。副作用卻把全球央行都嚇清醒了:放在美元體系里的錢,隨時可以被凍。
各國央行連續幾年每年凈買入黃金超過一千噸。中東的原油貿易里,人民幣結算的占比也在抬升。收割工具,被反手用成了去美元化的加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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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些線串起來,思路就清楚了。1985年那個劇本之所以能演下去,是因為日本沒得選。
今天的局面之所以擰巴,是因為美國自己被結構性死結鎖住。美元強了,國內實體經濟和財政撐不住。美元弱了,全球儲備貨幣的地位又要動搖。
升不是,降也不是。我們看到的,是一個舊霸權在兩難里反復掙扎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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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協議的故事留下一個樸素的道理:匯率從來不只是經濟問題,更是國力和議價能力的鏡子。
今天再問那個問題,廣場協議會不會在中美之間重演?答案越來越清楚。揮刀的手在抖,接刀的人有鎧甲。劇本還是那個劇本,導演換了,主角也不再聽話了。
這場貨幣博弈真正的看點,可能恰恰是美國怎么解開自己親手系上的那個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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