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口秀十年，普通人的史詩

作者|謝明宏

編輯|李春暉

古人有個詞叫“消夏”很有意思。它并非直接意義上的“避暑”，而是帶著消遣性質的綜合娛樂方式，或浮瓜沉李吃點涼的，或宴飲賦詩整點樂的。而一代有一代的消夏方式，過去是等著《西游記》重播，現在是等著脫口秀上新。

經常有人分析培養一個習慣需要多長時間，無論如何，十年是綽綽有余了。從2017年在騰訊視頻看《脫口秀大會》第一季算起，到今年的《脫口秀和Ta的朋友們3》，夏天看脫口秀，別說是娛樂消費習慣，早已固定為青年文化節令了。

時節一到，想看脫口秀的心情就像“鳥兒遷徙”“樹木開花”的物候一樣準時。無需刻意造勢，大家就會開始關注新老選手，討論段子里的議題，當然更少不了預測今年的“大王”。比如今年靠“吃席段子”先聲奪人的趙越，就憑借深度文本的魅力引發熱議。似乎從來沒人帶來如此冷靜白描的母親“第三方視角”，觀眾紛紛為那個“被勤勞捆綁一生”的袁女士而共情。“這大概是最近兩年我聽到的最有感情的脫口秀”、“聽著聽著就淚流滿面了”、“有深度有深情，媽媽們請多為自己而活”……

脫口秀還是那個脫口秀，段子制造機依舊活力拉滿。首期節目即輸出了這樣的爆款段子，讓人們的觀望和擔心一掃而空。不怕你們不被新人逗笑，就怕你們笑的同時還眼睛尿尿。在這個意義上，脫口秀與冰西瓜地位等同。挖掘一個好笑的新人脫口秀演員，不亞于找到一個全新解暑偏方。

脫口秀十年，大王們在觀眾的掌聲中加冕，新人們如雨后春筍般涌現，觀眾們則擁有了太多獨家記憶。硬糖君總覺得“廣智理發”仿佛就在上一個夏天，而《脫友3》中，18歲的封馨童已經開始“致敬”王勉。就像節目制片人說的，“被脫口秀養大的孩子也到了登上脫口秀舞臺的時候”。她甚至擁有一張戴著紅領巾和“呼蘭叔叔”的合照。

一切過往皆為序章，有了這些情感鋪墊《脫友3》更像是一個新開篇，它繼續向我們展示脫口秀全新的打開方式，以梗造星的能力更加突出。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只要不是溜肩，就應該更好笑更犀利才夠味。同樣已經十年的隔壁說唱正嚷著“洗牌”，而硬糖君想說脫口秀是在不斷“發牌”，我已經忍不住收集新英雄啦！

夏天就是要看脫口秀

4月初，《主咖和Ta的朋友們》最后一期呼蘭和小奇對張紹剛的深情告白，讓人驚覺脫口秀已經陪伴觀眾走過十年。脫口秀沒了掌勺崗，就像小奇沒了大學文憑。我們必須意識到：遇到風口，張老師也能飛！

到6月，《脫友3》十年回顧向視頻的熱度，更證明看脫口秀早已成為年輕人的消夏儀式。魯豫說：“脫口秀不止是武器，它也可以變成一個大大的擁抱。我很確定，我還會一直這樣聽下去。”記不清自己是第幾季加入的大張偉說：“來了就不想走了！”鳥鳥說：“脫口秀是內向的人，也能大聲說話的地方。”

笑友團回憶殺式的官宣，讓觀眾們紛紛在評論區cue起自己和脫口秀的第一次遇見。要是沒有主語，真像情感帖里對crush的告白。“從脫口秀大會第一季追到現在”“真的十年了，大學沒畢業那會兒就看”“我的唯一下飯白月光”“同過窗扛過槍，一起懟過張紹剛”。

年輕人看脫口秀，其實有種套娃式圍觀他者人生的奇妙體驗。脫口秀演員將自己的人生觀察分享給觀眾，而觀眾也在一年又一年的笑聲中見證著脫口秀演員的人生軌跡，并以此映照著自己的人生。

《脫口秀大會5》里，呼蘭將脫口秀大會比喻為“脫口秀大集”。“聽著多和氣，每年農歷七月來趕脫口秀大集！”對于觀眾來說，脫口秀大會上的新老面孔的確就像賣土特產的老鄉一樣親切。

而去年夏天，何廣智又把脫口秀演員類比為“運荔枝的人”。“每年夏天辛辛苦苦累個半死，到最后就是為了博人一笑。”但在追求理想的路上，你倒在哪里，哪里就是長安。

不過今年就不一樣了。不知是否有感于廣智的“牢騷”，以往節目里，觀眾是那個最后品鑒荔枝的“貴妃”，看不到運荔枝的過程。今年《脫友3》正式進入“包吃住”階段，脫口秀演員舞臺下生活和創作的“運荔枝”狀態，也被以真人秀形式呈現，這也是本季最重要的內容創新：

一是“團戰”，平時互相改稿的二三好友，終于有了并肩作戰的機會。制片人表示，“我們希望能打造情感上的團戰，雖然仍是一個人、一支麥，但我知道我是有伙伴的。”但對不起，是硬糖君戀愛腦，看脫口秀演員的組隊宣言以為是戀綜呢！一會兒是“我想尋一個能說會演的Ta，攜手走進比賽的殿堂”，一會兒是倆人給心動CP噴泡泡畫風秒變“戀與脫口秀”。

二是“合宿”，脫口秀演員們集體入住“大王洞”，一起生活、一起寫稿、一起跑開放麥。乖乖，你們這樣弄，誰還分得清楚脫口秀演員和偶像藝人的邊界啊。但既然已經有了團戰與合宿，硬糖君建議不妨再增加“直播公演”，最好再有個大眾投票，讓“大眾點評”一下脫口秀。

新人，新模式，也是新開篇。《脫友3》撲面而來的吸引力，不僅僅是“宮里來了新人”了，而是把固定的劇本和敘事全給迭代了。如果說以前脫口秀演員是獨自上場的“孤勇者”，那么現在不一樣了，他們是打包上桌的“套餐”，必須接受觀眾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點評。“你跟你搭子一樣不好笑”，聽起來是不是比以前“傷人”多了？

正如選秀和音綜也要不斷改變賽制一樣，硬糖君認為《脫友3》的創新正是為了適應當下青年文化而做的積極探索。在搭子文化的氛圍里，是時候給脫口秀演員們找朋友了。

組隊群像，新人炸場

團戰與合宿，果然形成了全新的脫口秀群像體驗。隊友之間的互動吐槽，也讓《脫友3》“就要朋友，就要快樂”的主題得到充分彰顯。

相信很多隊伍都引發了觀眾熊熊燃燒的八卦之心：你倆是怎么組到一起的呢？

張駿和曹國的組合很妙，感覺是“沒頭腦”和“不高興”真人版。小奇和史妍則像小粉絲和鄰家姐姐，小奇激情描述自己第一次在開放麥見到史妍時那種崇拜明星的心情，把本就內向的史妍直接給整不會了。小五和世玉的“方世玉”CP，硬糖君先嗑為敬，但備采能不能別問“怎么看上對方”這種問題，人家新婚夫妻臉皮薄！

更妙的是，這還屬于現在最流行的“混齡教育”。正所謂：代際更替，群英薈萃；新老各半，蘿卜開會。

以脫齡來劃分，今年《脫友3》完全湊齊了“老中青”三個代際。脫齡3年以內的算是新朋友，他們大多數第一次在綜藝里亮相。小五雖然被拍燈“嚇到”忘詞，但還是非常有觀眾緣，“打工嗦芒果核”和“拿酒店一次性拖鞋”的新摳門主義頗有記憶點；林琛的段子巧妙地連接了打游戲和《愛蓮說》，“憑什么不能褻玩，就要褻玩”的金句在文學和幽默之間取得了平衡。那種奇怪的腦洞，相信很多人都在課堂開過：如果沒有拔起來，周敦頤怎么知道蓮花“中通外直，不蔓不枝”呢？

脫齡4-6年的，是正處于創作豐收期的朋友。代表演員是高寒和小奇，他倆都是在《脫口秀和Ta的朋友們》加入脫口秀大家庭的，觀眾對他們的風格有一定了解，但仍能感到驚喜不斷。高寒的主題是《文藝青年之“死”》，當他問當年的文學社社長“社長我們還能文藝嗎？”社長說回不去了，因為他已經看了一百部某果短劇。

小奇的“中專賽道”居然還能升級。法務問他13歲讓上中專嗎？小奇困擾：“我說不知道啊，沒人攔著我。”上學信網被驗證題目難住，他意識到“我做不出來的時候感覺它已經在勸我了，這里沒有你想要的東西”。

跟張紹剛逛大學更是荒誕，小奇建議大學把奶茶店改成教學樓，這樣就能多收50個中專生，而奶茶店只能收倆中專生。同為動漫專業的男大問小奇“你們也是學動畫制作嗎？”小奇不想搭理他：“不然呢？我們學的觀看？”

脫齡7年以上的，那就更是“發小級”老友了。張駿是從《脫口秀大會》入行的，專攻帥哥脫口秀。今年留學歸來，帶來一個中國人在美國的“中餐正宗論”，辛辣吐槽了食物過敏的濫用。“那個時候我意識到我是一個相當正宗的中國人，你不吃就滾。”

十年共生，雙向陪伴

起初，脫口秀還是一個堪稱“小眾”的門派。擺在脫口秀演員面前的抉擇，是個體認同的困惑與行業未來的迷茫。而在綜藝領域，脫口秀更是一片亟待開拓的山澤淵藪，用摸著石頭過河來形容毫不夸張。

2016-2026，是騰訊視頻深耕脫口秀賽道、推動行業從小眾走向大眾的十年，也是觀眾與脫口秀雙向陪伴共同成長的十年。

十年前，脫口秀還是大眾認知里的小眾語言藝術。《脫口秀大會》帶領觀眾好奇入坑，初識脫口秀的魅力。那會兒斜杠青年龐博左手敲代碼右手寫段子，脫口秀太后用上下鋪兄弟拆解夫妻關系，王建國自帶屌絲青年的窘迫，脫口秀是年輕人與世界對話的方式。

后來志勝可愛登場，廣智觀察地鐵，王勉快樂彈唱，女工曉卉自然犀利，脫口秀的朋友們越來越多。第一年還拆解“窮學”的演員，第二年登臺就開始“擺闊”了。新加入的伙伴改變著脫口秀，脫口秀也在改變著他們。

十年后，脫口秀早已破圈成長為國民級喜劇生態，能夠聚焦青年職場、社交痛點、成長困惑，徹底融入了年輕人的娛樂日常和情緒場域。小奇打破學歷羞恥，徐浩倫譚湘文的漫才組合玩起荒誕，高寒化身寒門貴子，新人每年都能帶來神級舞臺。越來越多的觀眾從線上追到線下，甚至積極嘗試開放麥，去說屬于自己的5分鐘脫口秀。

今年《脫友3》的新朋友中，翟小明、小五、馮子豪就都是因為《脫口秀大會》入坑才走上如今的舞臺。在深耕脫口秀綜藝IP的過程中，節目正是這樣反哺行業、輸送了源源不斷的新血。正如節目制片人提到的，“從節目組和平臺的角度，比起‘造星’，我們更在意‘造血’”。

感覺再過幾年，會有新選手拉著王勉、廣智的手說：“我是看你的脫口秀長大的！”但和其他綜N代不同，《脫友3》完全為脫口秀演員和觀眾拓展了“新副本”。演員們要找到新的表演狀態，觀眾則繼續汲取幽默帶來的力量。它讓我們很熟悉，不僅是因為熟面孔，更因為那種安心的感覺。它也讓我們很陌生且新奇，因為完全不知道它會選出什么樣的新大王。

在這場雙向奔赴中，觀眾見證著脫口秀行業的崛起、迭代和成長，脫口秀也陪伴觀眾走過年年歲歲的夏日時光。《脫口秀和Ta的朋友們》和《主咖和Ta的朋友們》里的“Ta”，硬糖君一直都理解為脫口秀觀眾。

而十年過去了，世界和我們自己，較之2017年都已有太多改變。還好有脫口秀，仍能予人最輕盈的快樂。十年一笑，脫口而出。快樂輕于鴻毛，快樂重于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