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提起圣旨,在你的腦海之中是不是也和我一樣,浮起的畫面是一個太監尖聲唱誦,然后一卷明黃綢緞緩緩打開,上頭龍飛鳳舞的幾個大字。這大概就是古裝電視劇所留給我們的刻板印象,但是真實歷史之中的圣旨大多并非是如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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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清兩代多是以館閣體來書寫,而且是由專門的機構來書寫,并非皇帝親筆所書。而在宋代就有這么一卷圣旨是少有的皇帝親筆所書,那就是北宋宣和年間,宋徽宗親筆所寫的《書蔡行敕卷》,全卷縱35.5厘米,橫長達2米之多,共有21行、127個字,全文以行書寫就。
此作寫在極為珍貴的描金云龍紋紙上,這種造紙工藝如今已經失傳,目前存世的僅有此作和宋徽宗另外兩件作品《草書千字文》《瘦金千字文》,因此,《書蔡行敕卷》也是唯一現存用此紙張書寫的圣旨,全球僅此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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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圣旨惠寫給一個叫蔡行的人的。蔡行是誰?在北宋這一時期,姓蔡的可不簡單,他是當朝權臣蔡京的孫子,時 任領殿中省事。史載此人屢屢上表請辭,皇帝卻多次不批。
這一次,宋徽宗干脆親自提筆,寫下了這道敕書,執意挽留。一個皇帝為了留住一個臣子,親自動筆寫圣旨,這份倚重,從字里行間便能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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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官方文書多由專職官員代擬代寫,圣旨也不例外。皇帝日理萬機,親筆批閱已屬勤政,更不必說親筆撰寫圣旨。因此,《書蔡行敕卷》得以存世,本身就是一個異數——它是目前全球范圍內唯一一件由帝王親筆書寫的圣旨,再無第二。
展開細看,那開篇的“敕”字墨色濃重沉穩,雄渾大氣,絲毫沒有油滑肥膩之感,盡顯帝王氣象。再看“蔡”“行”等字,筆畫細瘦卻筋骨錚錚,與大字相映成趣,整卷的立體感與層次感瞬間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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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徽宗雖是以“瘦金體”著稱,但是他書此卷卻是不拘于瘦金一體,而是將瘦金體的精髓與行書的靈動巧妙融合,可見他并不止步于瘦金體這一書體,而行書也是杠杠的。
筆畫纖細如筋,墨韻卻流暢自如,既有飄藤蕩柳之勢,又具瘦而勁、秀而潤的美學意境。轉折處以圓筆為主,牽絲引帶一氣呵成,將皇家深厚腕力與高超控筆技巧展露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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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架疏密錯落,字勢向右上傾,整體內緊外松、四面開張,英姿颯爽卻毫無張揚之感,貴族氣質與書卷氣息融為一體。這樣的書風,與顏真卿寬厚磅礴一路截然不同,讀來只覺這是一個極自信、極有個性的人,才能寫出的字。
此卷不僅是字珍貴,而他所采用的書寫載體更為珍貴,這種紙藝在現在已經是失傳了,這種造紙工藝如今已徹底失傳,存世僅見于宋徽宗的三件作品——另兩件是《草書千字文》與《瘦金千字文》。而作為圣旨使用的描金云龍紋紙,存世僅此一件,別無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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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末有宋人鄭清之的題跋,其中寫道:“觀茲字畫,飛動若虎踞龍騰、風云慶會,正以見圣天子生知不測,遠異常流……”一個“遠異常流”,道出了此卷書法在當時的觀者眼中,是何等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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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直言不諱:宋徽宗這字筆畫東突西進,內部空虛,或許是他亡國的先兆。隨即有人反駁:若說這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字,恐怕又是另一番評價了。文人會先以人物喜好評定書法,再以書法附會人物——這種慣性思維,千年未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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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宋徽宗趙佶,若不是做了皇帝,他大概會成為書法史上名垂千古的人物。他自幼遍臨諸家,從黃庭堅的豪放、褚遂良的嚴謹到王羲之的飄逸,融匯百家,獨創一格。
他26歲所書楷書已完全具備瘦金體特征,筆畫如山中勁竹,下筆尖而重,行筆斬釘截鐵,收筆回鋒頓挫,筋骨嶙峋。他的書法字形修長,銀鉤鐵畫,氣韻清絕——可惜,歷史讓他坐在了龍椅上,而他終究不是一個稱職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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