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林清雅帶我去跟她的朋友們吃飯的時候，他們指著我跟陸之昂腳上明顯不一樣的鞋，哈哈大笑。
林清雅還溫柔地解釋。
"不是舍不得給你買正品，是怕太貴了，你反而不舍得穿。"
那個時候，我甚至替她辯解。
我想，她已經很好了，是我不該因為這些東西自卑。
我怕自己的難堪太明顯，怕她發現我其實也會羨慕，便一遍遍在心里替她找理由，再把碎掉的自尊小心黏回去。?Z
可現在我才意識到，從頭到尾，她都沒有平等的看待我。
就像她身邊那些朋友，也從來沒有真正瞧得起我。
我把那些東西全都裝進紙箱。
可封口的時候，眼淚忽然砸在膠帶上。
不知過了多久，我靠著床邊睡了過去。
夢里全是過去的事。
我想起剛開學那年，我拖著行李箱站在高鐵站，聽不懂地鐵線路，整個人和這座城市格格不入。
是林清雅替我拎起箱子，帶我辦卡，帶我找宿舍，還告訴我，不懂沒關系，以后慢慢來。
我也想起大一那年，我鼓起勇氣選了一門外語口語課，結果第一次展示就緊張到發不出聲音，
底下有人笑，是她站起來替我解圍，說教育分配的不公平，不該成為我們嘲笑別人的理由。
那時候的林清雅，是真的溫柔，也是真的耐心。
她帶我去聽音樂會，教我怎么點西餐，陪我第一次坐飛機，
帶我見了很多我從前沒見過，也從來沒想過自己能接觸到的東西。
直到陸之昂交換訪學結束，重新出現在我們身邊。
他們是舊友，是同類，是一個世界里長大的人。
他們隨口聊起的城市、學校、電影和書，我都要回去偷偷查很久，才勉強聽懂一半。
林清雅也從最初的耐心，變成了后來的不耐煩。
她說：
"你怎么連這個都不知道？"
"算了，跟你說了也不懂。"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我終于一點點意識到，我和林清雅之間，原來隔著一條怎么努力都跨不過去的鴻溝。
門鎖轉動的聲音，忽然打破了夢境。
我睜開眼時，林清雅正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笑著說：
"怎么睡在這兒？快收拾一下，今天我有個驚喜給你。"
我遲鈍地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今天是我們戀愛三周年。
我點點頭，沒說什么。
好好過完這個紀念日，至少給這段已經走到盡頭的感情，留一個體面的結尾。
可我沒想到，她所謂的驚喜，是帶我去了一家私房菜館。
包廂門一推開，我就看見陸之昂坐在里面，旁邊還有昨天在朋友圈里嘲笑我的那群人。
我站在門口，手指僵了一下。
林清雅像是沒察覺我的異樣，低聲解釋：
"昨天之昂發朋友圈，大家說話沒分寸，讓你誤會了。他難過了一晚上，今天特意攢這個局給你道歉。"
她說完，還笑著問我：
"驚不驚喜？"
她握著我的手腕，把我往里面帶了帶。
"好了，別板著臉了，之昂都主動低頭了，你就原諒他吧。"
陸之昂坐在位置上，朝我吐了吐舌頭，隨后轉頭指著那群人。
"你們還不道歉？讓你們亂說話，連累我被許深誤會。"
那群人立刻嘻嘻哈哈地舉起酒杯。
"對不起啊，我們嘴賤。"
他們眼中帶著不耐煩跟敷衍，沒有人真的覺得自己錯了。
我心口悶得厲害，卻還是被林清雅拉著坐了下來。
滿桌都是川菜，紅油鋪了一層又一層，辣味嗆得我嗓子發緊。
陸之昂最愛吃辣。
可我是北方人，一點辣都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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