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科幻作家承認AI參與創作引爭議：我們在介意什么？

作者：藍方

C計劃聯合創始人，《學會思考》聯合作者，畢業于中國政法大學和法國巴黎政治大學，曾任《財經》雜志、財新傳媒公共政策資深記者。專業培養兒童和成人的理性思考、批判性思考能力。

近日，科幻作家郝景芳公開承認，在自己最新一部寫給孩子們的科幻小說中，AI參與了一半的創作。

這則消息迅速引發了大量討論，郝景芳隨后在接受采訪時進一步澄清：并沒有讓AI直接幫她撰寫了一半的文稿，而是在她將小說創作拆分成了30個流程化的步驟的基礎上，AI在世界觀設定、情節設計、大綱撰寫等環節提供了支持——幫助她加速創作、激發靈感、彌補文筆短板。

例如，在世界觀設定階段，一些她自己也尚不確定的原理，會讓AI協助查找資料；情節設計時，如果靈感枯竭，會讓AI提供10個、20個腦洞，她從中挑選；她也會讓AI參照她過往的文風，生成一些參考性段落作為草稿，再在此基礎上逐行修改。

這是一則很有挑戰性、也很有趣的新聞，也很適合與孩子們在飯桌上聊，不妨問問他們：你怎么看？如果你正在讀的小說，AI參與了其中一半的創作，會影響你對這本書的感受嗎？為什么？

在我看來，其中有兩個問題很有趣。

《朱莉與朱麗婭》劇照

01作者的邊界：署名、誠信與創作倫理

討論聲中，有一個無法回避的問題：作者和AI的協作邊界在哪？

一些“讀者“可能還沒讀過這本書，就“義憤填膺”沖進了豆瓣頁面給出差評。其中一條評論寫道：“用AI寫作和抄有什么分別？”

或許正是為了回應這類質疑，郝景芳才專門澄清：不是AI直接幫她寫了50%的內容，AI只是參與了50%的工作。

此時，一個有趣的問題出現了：讓AI代寫50%的文字，和讓AI完成50%的準備工作，兩種情況一樣嗎？兩者的本質區別是什么？

從討論的情況看，前者不被接受，但后者似乎可以被接納。但后者，真的就毫無爭議嗎？

我們不妨換個角度。在前AI時代，作家同樣會有助手或編輯支持創作。助手通常會幫忙查找資料、審讀初稿、提出修改意見、潤色文字——這些工作換作AI來完成，也許都是無可厚非。

但如果一個作家靈感枯竭，直接采用了助手提供的腦洞，或要求助手模仿自己的文風代寫部分初稿，那么作家是否也應當讓助手署名作品、有明確的致謝，并給到相應報酬？是否不能簡單地聲稱“我獨立完成的完整作品”？

在人類世界，創作者無償取用助理的創意、利用他人寫稿卻不予署名，都可能構成行業內的剝削丑聞。那當這個隨叫隨到、毫無怨言的助理，換成了AI，雖然它不需要稿費，也沒有獨立人格，但“署名與歸屬”的問題并未因此消失。如果作者從一開始向讀者隱瞞了AI在創意和初稿上的深度參與，是否構成對讀者的一種“欺騙”？

02
讀者的期待：AI味、真誠與閱讀的意義

站在讀者這一側，同樣有一個問題值得思考：

讀到一部人機協同完成的作品，究竟意味著什么，又會如何影響體驗？

當下，我相信很多讀者能迅速給出答案——因為目前大量AI生成的文字，“AI味”非常明顯。過度修辭，通篇“不是……而是……”的句式，從文字到情節都是套路。

但隨著AI持續進化，人機協作水平不斷提升，作者精心設計、把關、修改、調整AI參與的相關內容，最終以更高的效率、更好的質量，呈現出一部讀者讀不出AI味的作品，同時，也以規范的署名告知了AI的參與，那么，這樣做還有什么問題嗎？

我想，答案，可能與文本類型和閱讀目的有關。

一些功能性的說明文，只要信息傳遞準確到位，讀者可能并不在意作者是人還是AI。

一些讀來消遣用的故事，讀者或許也并不排斥工業化的套路，只想從中獲得情緒上的滿足。

但如果是一篇觀點評論，我們作為讀者期待的，還是和作者真實思想的交流與碰撞；

如果是一篇散文，我們會期待通過作者個性化的文字，感受到他真實的情緒與感受；

如果是一部嚴肅小說，我們想讀到的，也不止是流暢的文字、情節，還有作者基于真實經歷里的困頓、掙扎，經由真誠的思考，發出有關人性的拷問。

這些期待，歸根結底指向同一個東西：我們能否在閱讀中感受到作者的真誠，以及那些帶有獨特自我印記的情感表達。

這或許是AI無法替代的。但如果AI能夠幫助作者更好地抵達這一點，作為讀者，能否接受？

03
當孩子問，“是不是AI做的，重要嗎？”

思考到這里，我想起一段和六歲女兒的對話。

我在網上看到過一個AI藝人李白的作品。在我眼里，從畫面、旋律、歌詞的角度看，這些作品都可以用精彩來形容都。

于是我也把它分享給女兒看，她一邊看一邊贊嘆：“媽媽，這個畫面好美，旋律也好好聽。”

我一邊聽她說，一邊提醒她：“是很美，但這些是用AI做的。”

女兒很困惑：“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AI做的，很重要嗎？”

所以，是不是AI做的，重要嗎？

在什么時候會變得重要，什么時候又不重要？

04AI時代的真誠表達

AI剛開始風靡的時候，不少孩子把作業、作文丟給AI完成，家長們的困惑隨之而來：長期使用AI，思維能力還怎么鍛煉？直接搬運AI的回答，算是抄嗎......

“C計劃學員AI使用規范”，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由C計劃研發部和孩子們一起討論出來的。（）

它的核心原則很簡單：鼓勵使用AI作為信息搜集等環節的支持工具，但AI不能替代獨立思考；借用AI生成的內容，需要標注來源，說清楚在哪一個環節、用怎樣的方式使用了它。

當時發生的討論、制定的規則，和此時郝景芳引發的討論一脈相承：署名與歸屬的邊界，真誠與誠實的標準。AI可以成為有力的助手，但那些真正體現個人思考、情感與創造的部分，仍然需要人來完成。

而如何思考、如何讓思考清晰呈現，正是C計劃一直在做的事。

例如我們的表達與寫作課，就不教孩子背素材、套模板，而是支持孩子們從思考出發，學會有結構、有邏輯地表達，有細節、有深度地呈現自己的觀察和觀點。如果對C計劃的課程感興趣，歡迎掃碼添加老師了解更多~

文案：藍方

編輯：阿無

排版：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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