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1954年，東北局二把手張秀山、三把手張明遠、組織部長郭峰、秘書長趙德尊、國家計委秘書長馬洪，一夜之間全部落馬。
官方文件里沒給他們起過外號。但在東北高干會議上，有人當著全場的面，給他們安了個響亮的名號——"五虎上將"。
第一個叫出這個名字的人，是東北軍區副政委周桓。
他在大會上揭發趙德尊時，特意用了這個稱呼。趙德尊本來排第五，被這么一定性，直接升到了第三。后來中央決議里又多加了一個陳伯村，變成了"六虎"。
但老百姓只記得五個。
這五個人的命運，跟林彪身邊的"四大金剛"截然不同。黃永勝、吳法憲、李作鵬、邱會作，一個都沒翻身。而"五虎上將"在1979年幾乎齊刷刷官復原職，全部回到省部級崗位。
為什么差距這么大？
"五虎"到底是什么人？
先說張秀山。五個人里唯一從槍林彈雨里殺出來的。陜北人，跟高崗是老鄉。子彈打穿過肺部，沒死。抗美援朝時三次上朝鮮前線，專管后勤。1954年被撤職后，下放到遼寧盤山農場當場長。1979年復出，任國家農委副主任，后來主持"三北"防護林工程，九十多歲還往沙漠里跑。1996年在北京去世，享年八十五歲。
張明遠，1926年入黨，抗美援朝時管后勤運輸。被撤職后調到中科院當辦公廳副主任。他一輩子想不通自己犯了什么錯，申訴材料里寫得很直白："沒人給我看過處分依據，沒人征求過我的意見，我連文件都沒簽過。"1979年調任國家機械工業委員會副主任。1992年去世，活了九十二歲。
趙德尊，清華畢業，一二·九運動的積極分子。1950年當過黑龍江省委書記。被整之后從六級降到十二級，去東北制藥廠當副廠長。他在回憶錄里說，聽到"反黨"兩個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1979年復出任黑龍江省委書記，后來連任省人大主任。2008年汶川地震，九十五歲的他交了兩萬塊特殊黨費。2012年去世，享年九十九歲。
馬洪，"五虎"里最年輕的一個，也是后來最活躍的。1939年在延安見過毛澤東，毛澤東給他題了三句話："看報有益""讀書是好的""工作著是美好的"。他后來成了朱镕基的伯樂，朱镕基在東北當年輕干部時就跟著馬洪干。1954年被撤職后去建筑公司當副經理。1979年復出，歷任社科院院長、國務院副秘書長，深度參與改革開放政策制定。2007年去世，享年八十七歲。
郭峰，五人里被毛澤東在全國代表會議上直接點名的一個。饒漱石說過"今后中組部要以郭峰為核心"，這句話成了他的罪狀之一。但實際上調他去中組部是中央決定，不是高崗安排的。被撤職后去旅大當工廠副廠長。1980年出任遼寧省委第一書記。2005年去世，享年九十歲。
為什么他們能翻身，"四大金剛"不能？
核心原因就一條：性質不同。
林彪的"四大金剛"是政變的核心執行者。黃永勝管總參謀部，吳法憲管空軍，李作鵬管海軍，邱會作管后勤。九一三事件里，他們是直接參與者，跑都沒跑掉，全部被捕判刑。
"五虎上將"不一樣。他們是高崗在東北的行政班底，干的是經濟建設和組織工作。高饒事件的定性是"反黨聯盟"，不是政變。這五個人從頭到尾沒動過一槍一彈，甚至很多人是被高崗拉進去的。
張秀山說過一句話："高崗談話時假借毛主席名義，說毛主席同意他的意見，把我這個頭腦簡單的人騙了。"
趙德尊說得更直接："我始終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反黨錯誤。"
他們不認罪，但也不硬扛。該檢討檢討，該下放下放。心里憋著一口氣，但從來沒崩。
平反之后，他們還在申訴
1979年復出后，五個人幾乎同時做了一件事：找中央要說法。
1992年，張秀山遞了《我的申訴》。1997年，張明遠遞了申訴材料。趙德尊寫了整本回憶錄。2004年，郭峰交了證詞。馬洪當面跟胡耀邦談過。
他們要的不是官，是一個結論：我們不是反黨，我們是被騙了。
這個結論，中央始終沒有給。
但歷史給了他們另一種答案：五個人全部活過了八十歲，全部在改革開放中重新發揮了作用，全部善終。
跟"四大金剛"的結局比，這已經是最好的收場。
所謂命運的分水嶺，有時候不在于你站錯了哪邊，而在于你手里有沒有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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