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正在離開歐洲？法國悄悄拉攏土耳其，東地中海恩怨要翻篇了？

隨著歐洲安全格局變化，法國正評估重啟與土耳其的關系在俄羅斯、烏克蘭以及防務合作等因素推動下，巴黎與安卡拉之間可能出現緩和跡象，但一些長期懸而未決的問題仍未解決。

2025年6月25日，在海牙舉行的北約峰會期間，法國總統(tǒng)埃馬紐埃爾·馬克龍與土耳其總統(tǒng)雷杰普·塔伊普·埃爾多安會晤并握手。

去年10月，美國總統(tǒng)唐納德·特朗普在開羅就加沙和平協(xié)議舉行記者會，邀請地區(qū)和歐洲多國領導人與他一同亮相，但有兩位領導人明顯沒有站到他身后。法國總統(tǒng)馬克龍沒有選擇站在特朗普身后充當背景，而是提議與土耳其總統(tǒng)埃爾多安一起坐在臺下觀眾席的桌邊。現年72歲的埃爾多安接受了這一安排。

這一畫面頗具象征意味：兩位多年來關系強硬、屢有摩擦的領導人，如今坐在特朗普的陰影之下，呈現出一種“現場主事者”的姿態(tài)。多名知情人士告訴“中東之眼”，在圍繞敘利亞、亞美尼亞和東地中海問題長期不和之后，法國可能正接近與土耳其開啟新篇章。

一名熟悉相關情況的西方消息人士說：“法國正在設想未來歐洲安全架構，而土耳其是其中的支柱之一。”這名消息人士還表示，法國主導的“志愿聯(lián)盟”旨在為歐洲提供安全保障，也是二戰(zhàn)以來首個覆蓋歐洲、且不屬于北約體系的軍事組織。在這一框架下，未來幾年土耳其與法國的伙伴關系將十分重要。

而這一變化并非憑空發(fā)生。據知情人士介紹，對法國而言，土耳其與俄羅斯關系日趨冷淡，是一個重要信號。埃爾多安與俄羅斯總統(tǒng)弗拉基米爾·普京之間的互動明顯減少，兩國自2023年以來一直沒有舉行總統(tǒng)級雙邊訪問。土耳其官員也越來越多地遵守西方針對莫斯科的制裁措施，安卡拉也沒有續(xù)簽與俄羅斯的大額天然氣采購協(xié)議。

在俄羅斯與以色列之間周旋法國前大使熱拉爾·阿羅表示，法國很多人對土耳其自烏克蘭戰(zhàn)爭爆發(fā)以來的應對方式印象深刻。土耳其幾乎沒有激怒任何一方，同時又在事實上站到了基輔一邊。阿羅對“中東之眼”說，過去20年里，土耳其重新崛起為一個大國。現在的問題是，這種重新恢復的地緣政治力量將在地區(qū)安全中扮演什么角色。

他說：“巴黎有一種強烈感受：一方面，美國正在離開我們所有人；無論2028年誰當選，我們都不可能再回到過去那種與美國照常合作的狀態(tài)。”我們將面臨來自俄羅斯的壓力。在這個方程式里，土耳其顯然是一個重要因素。”阿羅說，兩國現在有許多利益交匯之處。

在敘利亞，法國和土耳其都支持總統(tǒng)艾哈邁德·沙拉。在黎巴嫩，兩國都希望出現一個強有力的中央國家，并反對以色列的做法。在伊朗問題上，雙方都支持和平解決。另一名了解法國政策思路的消息人士說：“以色列不希望法國出現在黎巴嫩和這一地區(qū)。”這名人士表示，隨著以色列對土耳其態(tài)度愈發(fā)強硬，它也因黎巴嫩問題與巴黎接連發(fā)生摩擦。

法土防務關系除了地區(qū)議題，法土在防務領域建立伙伴關系的可能性也日益受到關注。土耳其國防部長亞沙爾·居萊爾上周表示，安卡拉對采購SAMP/T防空系統(tǒng)非常感興趣。該系統(tǒng)由法意聯(lián)合財團生產。近年來，巴黎因與土耳其的政治緊張關系，以及安卡拉提出聯(lián)合生產要求，一直拖延這項交易。

《情報在線》5月報道稱，馬克龍已下令重新評估SAMP/T項目，以研究如何滿足土耳其關于聯(lián)合生產的要求。法國武裝部部長代表、職業(yè)外交官阿麗斯·呂福近期訪問安卡拉，并與土耳其國防部高級官員舉行會談。這增加了雙方可能在峰會期間達成協(xié)議的可能性。呂福最近也曾是馬克龍核心圈子的一員。

企業(yè)層面的合作已經展開。法國主要防務企業(yè)賽峰集團最近與土耳其頭號無人機制造商拜卡爾簽署戰(zhàn)略伙伴關系協(xié)議，雙方將“共同開發(fā)集成解決方案，把光電傳感器、導航系統(tǒng)和制導武器能力結合起來，用于無人機任務和空對地任務”。

根據這項協(xié)議，拜卡爾生產的TB2無人機將配備賽峰的“歐洲前視紅外”光電系統(tǒng)。另一名熟悉法國政府想法的人士說，巴黎正在考慮擴大圍繞無人機和直升機合作的對話。近年來，土耳其企業(yè)已成長為防務產業(yè)的重要力量。安卡拉去年的國防出口達到100億美元。如今，土耳其向世界各國出售軍艦、無人機和彈藥，其中包括北約盟國。

阿羅說，歐洲在防務工業(yè)方面存在問題。他提到，本月早些時候，“未來空戰(zhàn)系統(tǒng)”項目因法國和德國企業(yè)之間的分歧而破裂。他說：“土耳其人在這個領域做得相當不錯。土耳其的產品，第一，更便宜；第二，更耐用。”阿羅還說，盡管一些土耳其武器未必高度精密，但烏克蘭戰(zhàn)爭已經表明，這反而可能是一種優(yōu)勢。“未來的戰(zhàn)爭意味著必須能夠大量制造——大量制造——廉價武器。”

意識形態(tài)分歧法國智庫法國國際關系研究所負責土耳其和中東事務的主管多蘿泰·施密德，對雙邊關系持更悲觀的看法。她說：“法國認為，土耳其已經走上更趨集中的治理道路，奉行以自身利益為中心的實力政策，而這些利益與歐洲人的利益并不相容。”

當然，土耳其與法國之間也存在長期難題。自2022年以來，盡管埃爾多安多次發(fā)出邀請，馬克龍始終沒有訪問安卡拉。第三名了解法國政策思路的消息人士說，如果安卡拉決定開放與亞美尼亞的邊境，馬克龍對土耳其進行國事訪問就有可能成為現實。法國擁有數量可觀的亞美尼亞裔人口，若安卡拉與埃里溫關系升溫，可能會鼓勵巴黎邁出這一步。

法國官員經常指出，安卡拉禁止土耳其公民進入法國駐土使館系統(tǒng)管理的學校，這一決定毒化了雙邊關系。土耳其官員則表示，他們需要對等待遇，也需要一項能夠在議會通過、明確邊界的協(xié)議。

這個問題似乎已經陷入官僚式的措辭爭論，而這些學校也因學生不足而日漸凋敝。施密德說：“簡而言之，雙方仍在繼續(xù)談判，但背景是極低的互信水平。安卡拉北約峰會預計將為土耳其展示自身實力提供機會，而這總會讓法國人感到意外：兩國已經進入某種系統(tǒng)性的象征競爭。”

海，還是海另一個問題是東地中海。希臘與法國簽有防務條約。馬克龍今年早些時候訪問雅典時，在羅馬阿哥拉公開強調，法國承諾捍衛(wèi)希臘主權。阿羅說，馬克龍實際上違背了他自己的法國外交原則——“同時推進”。這一原則的含義是，同時推進看似相互矛盾的外交舉措，以維持與不同類型行為體的關系。

阿羅說：“法國高級官員認同我的看法，認為巴黎應該改善與土耳其的關系，而馬克龍在這個問題上有些過頭了。馬克龍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希望改善與土耳其的關系。”

他說這番話時，指的是法國總統(tǒng)在立場上似乎明顯偏向希臘。我對他說，‘是的，我理解，但我不確定這是正確做法。’土耳其官員則表示，土耳其絕不會攻擊希臘，馬克龍關于保衛(wèi)希臘的表態(tài)，不過是一種方便巴黎向雅典出售更多武器的敘事。

一名土耳其官員說：“這件事其實沒什么實質內容。”最后一個挑戰(zhàn)是，馬克龍將于明年4月卸任，而可能接替他的人可能采取不同政策，尤其是法國右翼領導人瑪麗娜·勒龐或她的門生若爾當·巴爾代拉。不過，多名消息人士表示，土耳其一段時間以來一直在與勒龐方面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