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二十一年，一筆殺母之仇，壓在陳正人心口。
一九四九年，他回江西前去見毛主席，本來只想帶幾個人回遂川。主席聽完，撂下一句：
“給你一個團，夠不夠？”
陳正人是江西遂川人，一九〇七年出生。少年時父親早逝，家里靠母親張龍秀撐著。
一九二五年八月，他加入中國共產黨。往后，他在萬安、遂川一帶發動群眾，跟著毛主席上井岡山。
那一年，他才二十出頭。
遂川山多，路窄，地方武裝盤根錯節。肖家璧就是其中最兇的一股。
一九二七年十月，大汾鎮拂曉槍響，肖家璧帶人突襲秋收起義部隊，五十多名戰士犧牲。毛主席也在這場突圍里脫險。
這筆賬，不止陳正人記著。
一九二九年前后，紅軍主力離開井岡山，肖家璧又帶人反撲。大小五井、茅坪、茨坪一帶，許多群眾房屋被燒成廢墟。
陳正人的母親張龍秀，也在那時遇害。老人家為掩護兒子，被國民黨方面殺害。
消息傳到前線，陳正人手里的東西掉在地上，半天沒說出話。
娘沒了，仇人在山里還活著。可他還得往前走。
長征、抗戰、解放戰爭，他一路做事，一路養病。陳正人身上有舊傷，肺病也折磨過他。
可一聽到遂川兩個字，他心里那根弦就會繃緊。
一九四九年，江西局勢打開。陳正人奉命回江西工作，擔任省委書記兼省軍區政委。
臨行前，他在北京香山見到毛主席。屋里燈光不亮，他站在桌前，聲音發緊：“主席，肖家璧還在。”
主席沒有馬上接話。
過了一會兒，主席問他：“你準備帶多少人？”
陳正人低聲說，帶個警衛排就夠了。
主席擺了擺手：
“不夠，我給你一個團。”
這不是讓他回鄉泄私憤。主席要的是活捉，是公審，是把井岡山群眾多年壓著的那口氣，當著眾人的面放出來。
陳正人明白了。
他敬了個禮。
第十四二師第四二五團開進遂川后，沒有亂打亂搜。縣里拿出地形圖，熟悉山路的群眾做向導，一條溝一條溝地找。
山里人起初怕。怕部隊一走，肖家璧再回來算賬。
怕，是有根的。
搜捕一連撲空十幾次。直到一個熟悉肖家情況的人提供線索，部隊才摸到湖坑西山。
槍口抬起，卻沒有打準。
命令很清楚：
要活的。
戰士滾下草坡，從三尺多深的草里把人按住。向導趕到，只看一眼就說：“不用看了，他就是肖家璧。”
一九四九年十一月十二日，遂川縣政府召開群眾大會。四萬多群眾擠到遂川中學操場，水南河岸邊站滿了人。
肖家璧跪在臺前，聽一樁樁舊案翻出來。公審后，他被押到河灘執行。
二十一年的賬，終于落地。
陳正人沒有把這件事只算成自家的仇。往后江西土改、剿匪、建政，他仍舊扎在鄉村里，一件一件辦。
一九五九年，他回老家遂川，縣里準備雞鴨魚肉招待。他一看，臉沉下來：“誰叫你們這樣搞？”
飯桌上，最后只準擺兩個素菜。
當年主席給他的那個團，抓住的不只是一個肖家璧。它把遂川山里多年壓著的恐懼，也一并拖到了陽光下。
水南河邊，人群散去。陳正人站在風里，手背貼著衣角，久久沒有動。
娘的仇，和百姓的仇，終于在同一片河灘上清了！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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