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7月6日晚，阿曼灣，霍爾木茲海峽入口處。
一艘油輪正在向南航行，距離阿曼利馬以東僅8海里。突然，一枚“不明投射物”擊中左舷，火光沖天。船員緊急呼救，機艙起火，濃煙滾滾。
幾小時后，又一艘液化天然氣運輸船在同一片海域遇襲，左舷發動機艙頂部被命中，多次發出遇險警報。
兩艘船，兩次襲擊，間隔不到一天。
英國海上貿易行動辦公室7日正式通報了此事。幾乎同一時間，美國阿克西奧斯新聞網援引官員的話報道——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向通過霍爾木茲海峽的商船發射了至少兩枚導彈。兩艘商船被擊中，嚴重受損，無人傷亡。
美方的指控很干脆：伊朗干的。
伊朗方面至今沒有官方回應。但伊朗國家電視臺援引消息源給出了另一個版本——一艘卡塔爾籍油輪試圖在美國海軍支持下通過阿曼一側的霍爾木茲海峽，因“多次忽視警告”而遭到攻擊。
一個是“伊朗發射導彈”，一個是“油輪忽視警告”。同一件事，兩種敘事，中間隔著一道霍爾木茲海峽。
時間點很微妙。
這次襲擊發生之際，美伊之間一項為期一周的暫停襲擊協議剛剛到期。6月17日，雙方剛剛簽署了諒解備忘錄。6月19日，凡爾賽宮遠程簽署儀式才過去不到三周。按照60天停火安排，雙方本應通過外交途徑推進和平。
但上周美伊間接談判結束，沒有任何取得進展的公開跡象。備忘錄的效力正在被事實消解。
霍爾木茲海峽從來不是普通水道。
全球約五分之一的石油貿易經過這里。自2月28日美以對伊朗發動軍事打擊以來，伊朗事實上封鎖了這條咽喉要道。能源價格隨之飆升。
伊朗的通行管理體系已經搭起來了。5月，伊朗成立了專門管理霍爾木茲海峽的新機構“波斯灣海峽管理局”。通行優先級劃分明確：優先放行俄羅斯、中國等同伊朗關系密切國家的船只，其次是印度、巴基斯坦等親近伊朗國家的船只，最后再通過雙邊協商準許其他船舶通行。
想從這兒過，得按伊朗的規矩來。
英國海上貿易行動辦公室5日發布的公告顯示，霍爾木茲海峽現有兩條通行航道——靠近阿曼一側的南部航道由美國主導護航，伊朗管控的北部航道則由伊方說了算。海峽全域威脅等級被評定為“較高”。
兩條航道，兩套規則，兩種力量的直接對撞。
美國會報復嗎？
阿克西奧斯分析稱，美國很可能會對伊朗發動報復性打擊。一名美國官員表示，特朗普政府認為霍爾木茲海峽的安全問題將成為北約安卡拉峰會討論的議題之一。
但問題在于——報復什么？向誰報復？
伊朗官方至今沒有認領這次襲擊。伊朗媒體的版本是“油輪忽視警告”，把責任推給了船方。美國說是伊朗發射了導彈，但兩艘船都只是受損，無人傷亡。這個烈度，夠不夠發動一場報復性打擊？
更棘手的是，哈梅內伊葬禮剛結束沒幾天。數百萬伊朗人還沉浸在哀悼中。這個時候動手，等于往火藥桶里扔火柴。
白宮現在面臨的尷尬是：不動手，顯得軟弱；動手，可能引爆更大沖突。而伊朗就在海峽那頭，盯著每一條船。
正如我們之前聊過的，美伊之間的停火備忘錄本就脆弱。伊朗在敏感時點出手，既是在測試美國的反應底線，也是在向國內展示“即便領袖離世，伊朗的威懾力不減”。
至于美國會不會接招、怎么接招——安卡拉峰會上的討論，恐怕只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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