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萬元修一座寺,把郭鳳蓮一家又推到人前。
許多人記得她,是大寨“鐵姑娘”,是陳永貴身邊那個年輕副手。可到了今天,圍著她的議論卻換了樣:兩個兒子辦企業,大兒子賈小軍又拿錢修了普樂寺。
這事一傳開,話就多了。
山西昔陽,大寨村。郭鳳蓮還在村里忙。二〇二六年全國兩會前后,她談的還是山、林、火險和村集體收入。近年大寨年集體經濟收入超過七百萬元,旅游相關收入占了大頭。
她沒有從大寨退場。
她一九四七年生在昔陽縣武家坪村,離大寨不遠。小時候家里日子緊,她讀完小學,就回到地里干活。
那時的大寨,石頭多,地少。山梁、溝坡、梯田,都是人一筐土一筐土壘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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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歲的郭鳳蓮進了大寨“鐵姑娘隊”。姑娘們掄鎬、擔土、修地,手上磨出泡,泡又磨成繭。
她個子不算高,干活卻不躲。
一九六四年前后,“農業學大寨”成了全國口號。陳永貴站在前頭,郭鳳蓮也跟著大寨走進許多人的視線。
那時候,她還很年輕。
一九七三年,陳永貴進京,后來擔任國務院副總理。大寨村的擔子,落到郭鳳蓮這一代人肩上。
她接過的不是一個普通村子。
那是一個被全國參觀、被無數鏡頭對準的村子。人們來大寨,看梯田,看窯洞,看陳永貴,也看那個“鐵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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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熱鬧過后,路并不好走。
改革開放以后,過去的樣板村要重新找飯碗。郭鳳蓮離開過大寨,也在外面任過職。到一九九一年底,她又回來了,重新擔任大寨黨支部書記。
村口還是那些山。
但世道變了。
大寨不能只靠記憶吃飯。村里發展企業,做旅游,辦農產品加工,核桃、小米、酒、醋這些東西,一點點被推到市場上。
郭鳳蓮說過一句話,大意是過去大寨人愛集體、愛國家,現在村民富起來,多給國家交稅,也是貢獻。
這句話不花哨。
她知道大寨的牌子值錢,也知道光靠牌子不夠。
爭議,是從她兩個兒子那里來的。
郭鳳蓮的丈夫賈富元是教師,家里兩個兒子隨父姓。大兒子賈小軍,小兒子賈曉峰,都在大寨辦過企業。二〇〇七年前后,外界報道大寨有兩類企業:一類是郭鳳蓮任董事長的村集體企業,另一類就是兩個兒子的企業。
這個分界很刺眼。
一邊是“集體經濟”,一邊是“干部家屬辦企業”。放在大寨這個特殊地方,旁人很難不多看兩眼。
有人說他們是能干。
也有人問,路是誰鋪的。
到了普樂寺這件事,議論更響。
賈小軍出資修復普樂寺,一期投入約三千萬元。寺在昔陽縣大寨附近,占地不小,工程起來以后,航拍圖里能看見殿宇、院落和新修的建筑。
錢不是小數。
有支持的人說,這是回饋家鄉,也是給大寨旅游添一個去處。來大寨的人,原本看陳永貴故居、虎頭山、大寨展覽館,如今又多了一個停腳的地方。
反對的人說,三千萬元修寺,不如修學校、修路、幫村民做更實在的事。
兩邊都不是空話。
對郭鳳蓮來說,更難的是另一層:她這一生最出名的,是艱苦奮斗、集體致富;可她家的孩子,已經走進了市場、資本和私人企業的世界。
這反差太大。
但大寨本身也在變。
過去來這里的人,看的是“戰天斗地”;現在來這里的人,很多看的是歷史記憶、鄉村旅游和集體經濟轉型。
郭鳳蓮沒有把自己從這變化里摘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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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四年,她還在推大寨核桃,希望通過網絡把農產品賣出去。二〇二四年,她在兩會上談穩定農民種糧信心。二〇二六年,她又談守護青山、森林防火。
她的題目一直沒離開農村。
賈小軍修寺那件事,也許會繼續有人贊成,有人不贊成。三千萬元擺在那里,普樂寺也擺在那里。
她仍是大寨村黨總支書記,仍在人大代表席上替農民說話。只是她身后的大寨,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只靠鋤頭和扁擔撐起來的山村。
大寨村的路上,游客從展覽館出來,往虎頭山走。郭鳳蓮年近八十,仍把腳步落在這片山溝里。
那才是她最難挪開的地方。
參考資料:
人民網:《昔日“鐵姑娘”郭鳳蓮:我一家與大寨永遠骨肉相連》
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網站:《郭鳳蓮:從“農業學大寨”到“大寨學全國人民”》
中新網:《山西大寨郭鳳蓮:守護青山“不冒煙” 勞模精神代代傳》
央視網:《大寨:從計劃經濟“樣板”到市場經濟“新農村”》
人民網中國人大新聞:《大寨“鐵姑娘”郭鳳蓮:用好毛主席送的金字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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