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錯把女上司微信當成我媽,找她要生活費,她:在開會 我嘀咕:真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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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已完結,請放心觀看!
第1章
“媽,先轉我六百生活費,我今晚房租差一截。”
陳嶼把消息發出去的下一秒,會議室投屏上彈出女上司徐曼的微信。
滿屋高管同時看見了那行字。
徐曼握著激光筆,停在財務預算頁前。
她低頭看手機。
陳嶼的語音又彈了出來。
“真忙,開會還不理我。”
會議室安靜得像斷了電。
陳嶼坐在最后一排,臉一下白了。
他猛地去點撤回。
可已經晚了。
徐曼抬眼,目光越過一排排椅背,落在他身上。
“陳嶼。”
她聲音不高。
“你把我當成誰了?”
市場部總監先笑出聲。
“哎喲,小陳,你這是跟徐總撒嬌呢?”
旁邊有人壓著嗓子接話。
“六百生活費都要找徐總要?”
“現在年輕人玩得挺花。”
陳嶼站起來,手指攥緊手機。
“徐總,對不起,我發錯人了。”
“發給誰?”
“我媽。”
這兩個字一出,笑聲反而更大。
市場總監把筆往桌上一放。
“你都二十七了,還找媽媽要生活費?”
“公司工資沒發你?”
“還是你錢都花哪兒去了?”
陳嶼嘴唇動了動。
沒解釋。
徐曼沒有笑。
她把投屏切掉,手機扣在桌面上。
“會議繼續。”
市場總監還想逗兩句。
徐曼看他一眼。
“預算表第三頁,你剛才說的投放ROI,數據來源是什么?”
對方笑僵在臉上。
“呃,下面同事匯總的。”
“哪位同事?”
“這……”
“既然能看別人笑話,數據總該背得出來。”
會議室再沒人說話。
陳嶼坐回去。
掌心全是汗。
手機屏幕亮了。
不是徐曼。
是母親的微信。
“錢呢?你弟中午要交訂金。”
陳嶼盯著那句,喉嚨像被堵住。
他剛才發錯,是因為徐曼的頭像和母親一樣,都是一朵紅色康乃馨。
母親的備注是“媽”。
徐曼的備注是“徐總”。
他熬了一夜改方案,眼睛花了。
點錯了。
手機又震。
母親發來第二句。
“你別裝死。”
第三句緊接著。
“你一個月一萬二,給家里拿一萬怎么了?剩下兩千還不夠你吃?”
陳嶼把手機按滅。
他沒敢看旁邊同事的眼睛。
會議結束時,徐曼喊住他。
“陳嶼,來我辦公室。”
市場總監走過他身邊,故意撞了他肩膀。
“小陳,徐總叫你。”
他笑得曖昧。
“別忘了要生活費。”
周圍幾個人低頭偷笑。
陳嶼沒吭聲。
他跟著徐曼進辦公室。
門關上。
徐曼把手機推到他面前。
“解釋一下。”
陳嶼低聲說:“發錯了。”
“我知道發錯了。”
徐曼坐下。
“我問的是,你為什么要向母親要生活費?”
陳嶼沉默。
徐曼看著他。
“你入職三年,績效穩定,薪資不低。”
“上個月加班餐你沒報銷。”
“上上個月團建你說胃疼,實際是因為AA三百你拿不出來。”
陳嶼抬頭。
徐曼聲音平靜。
“我不是查你隱私。”
“但一個項目負責人,連續三次在客戶面前差點低血糖。”
“這已經影響工作。”
陳嶼喉結滾了滾。
“徐總,我會處理好。”
“怎么處理?”
“我跟家里說。”
徐曼把手機拿回去。
“他們會聽?”
陳嶼沒回答。
徐曼也不逼他。
她從抽屜里拿出一盒餅干,放在桌角。
“先吃。”
陳嶼沒動。
徐曼說:“你暈倒在我辦公室,我還要叫救護車。”
他才拆開包裝。
餅干很干。
他咬了一口,眼眶卻熱了。
徐曼移開目光。
“下午三點,客戶復盤會。”
“你把方案第三版給我。”
陳嶼點頭。
“好。”
他走到門口。
徐曼忽然開口。
“陳嶼。”
他回身。
徐曼說:“成年人賺錢,不等于成年人必須被掏空。”
這句話像一根針。
扎得他胸口悶疼。
他剛拉開門,手機又震。
母親直接打來電話。
陳嶼掛斷。
她又打。
第三次,陳嶼接了。
還沒說話,那頭傳來母親尖利的聲音。
“陳嶼,你長本事了?”
“我給你打電話你敢掛?”
“你弟對象家催得急,你現在立刻轉八萬過來!”
陳嶼臉色一變。
“八萬?”
母親冷笑。
“你弟訂婚宴錢。”
“媽,我沒有八萬。”
“你沒有?”
那邊傳來杯子砸桌的聲音。
“你少騙我!”
“你爸說了,你公積金賬戶里有錢。”
“你現在去取!”
陳嶼握著門把手。
徐曼坐在辦公桌后,抬起了眼。
電話那頭,母親又說了一句。
“你別忘了,你大學學費,是你弟替你退的親!”
陳嶼的指節一下發白。
徐曼聽見了。
她放下筆。
“免提。”
陳嶼愣住。
徐曼盯著他。
“打開。”
第2章
陳嶼沒有開免提。
他把電話掛了。
辦公室里只剩空調風聲。
徐曼沒有追問那句“你弟替你退的親”。
她只把一張紙推過去。
“復盤會別遲到。”
“謝謝徐總。”
走出辦公室,他才發現后背襯衫濕了一片。
下午三點。
客戶復盤會。
陳嶼站在投影前,講得很穩。
“第三階段的轉化問題,不在素材點擊,而在落地頁表單。”
“我們把表單項從七項壓到四項,預估提交率能提升百分之十八。”
客戶點頭。
徐曼坐在左側,沒有打斷。
手機在陳嶼口袋里震了十幾次。
每震一次,他的指尖就冷一點。
會結束,客戶握住他的手。
“陳經理,方案不錯。”
陳嶼笑了笑。
“謝謝。”
客戶剛走,市場總監周斌就靠過來。
“小陳,挺能扛啊。”
“家里都催八萬了,還有心思講方案。”
陳嶼看向他。
周斌攤手。
“別看我,走廊里你媽嗓門太大。”
旁邊幾個同事交換眼神。
有人小聲說:“八萬訂婚宴?他弟結婚,關他什么事?”
另一個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周斌嗤笑。
“要我說,孝順歸孝順,別影響部門。”
“徐總,你說是不是?”
徐曼把電腦合上。
“周總監。”
周斌立刻笑。
“在。”
“客戶剛才問的回款節點,你回答錯了。”
周斌臉色僵住。
徐曼說:“五點前,把合同補充條款重看一遍。”
“別把難念的經,念到客戶面前。”
周斌被噎得說不出話。
陳嶼低頭收拾電腦。
手機又亮。
一桌飯菜。
紅燒魚,排骨湯,油燜大蝦。
桌邊坐著父親、弟弟陳浩,還有弟弟的女朋友林嬌嬌。
母親配字。
“全家都等你錢開席。”
肚子忽然抽了一下。
他今天只吃了徐曼那幾塊餅干。
表盤很亮。
陳嶼認得。
上周母親說父親心臟不舒服,要他轉五千檢查。
那天他在醫院陪客戶體檢,站在繳費窗口,把自己剛攢下的房租錢轉了過去。
他問母親:“檢查單發我看看。”
母親說:“你怎么這么不孝?你爸病了,你還要查賬?”
現在那塊表,戴在陳浩手上。
陳浩對著鏡頭比了個耶。
手腕故意抬得很高。
微信又來。
陳浩:“哥,訂婚宴你可不能掉鏈子。”
陳嶼回:“爸檢查結果呢?”
那邊隔了幾秒。
陳浩發來語音。
“你煩不煩?”
“爸好著呢。”
“媽說心臟不舒服,你就真信啊?”
“你一個當哥的,給弟弟買塊表怎么了?”
陳嶼站在茶水間門口。
手指停在屏幕上。
陳浩又發來一條。
“別小氣。”
“嬌嬌家說了,訂婚宴要有排面。”
“你反正也不結婚,攢錢干什么?”
陳嶼沒有回。
他點開母親頭像。
聊天記錄往上滑。
一屏一屏,都是轉賬。
三千。
五千。
一萬。
兩萬。
備注也很整齊。
“爸藥費。”
“家里修屋頂。”
“你弟培訓費。”
“你外婆住院。”
他忽然停住。
說外婆摔斷腿。
陳嶼當晚賣掉電腦,轉了兩萬。
他請假趕回縣城。
母親卻堵在門口。
“你回來干什么?”
“外婆剛睡。”
“醫院不讓探視。”
陳嶼站在老家門外,手里拎著牛奶和紙尿褲。
屋里傳來麻將聲。
他問:“媽,外婆在哪家醫院?”
母親臉一沉。
“你現在翅膀硬了,還審我?”
陳浩從屋里出來,嘴里叼著煙。
“哥,你錢都轉了,還回來裝孝順?”
那晚,父親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眼睛沒離開屏幕。
“你媽說什么就是什么。”
“家里還能騙你?”
陳嶼把牛奶放在門邊。
母親卻指著他破舊的行李箱說:
“別進屋,嬌嬌在。”
“她第一次來家里,看見你這寒酸樣,影響你弟形象。”
陳嶼站在樓道里。
燈壞了。
聲控燈一明一滅。
屋內笑聲不斷。
陳浩說:“媽,你趕緊關門,冷氣跑了。”
門在他面前關上。
那晚他坐了六小時夜車回城。
凌晨五點到公司樓下。
保安問:“小陳,你怎么這么早?”
他說:“睡不著。”
保安遞給他一杯熱水。
“臉色這么差,家里出事了?”
陳嶼捧著紙杯。
“沒事。”
紙杯燙手。
他沒有松開。
茶水間里,有同事進來倒咖啡。
陳嶼回神,把手機扣住。
同事看了他一眼。
“你沒事吧?”
“沒事。”
他端著空杯子回工位。
電腦屏幕上,徐曼發來一封郵件。
主題只有四個字。
“薪資賬戶。”
內容很短。
“如有需要,可申請工資卡本人保管證明,人力會配合。”
陳嶼盯著那句話。
心口像被輕輕敲了一下。
可下一秒,母親打來視頻。
他猶豫兩秒,接了。
屏幕里,母親坐在餐桌主位。
陳浩摟著林嬌嬌。
父親端著酒杯。
母親把鏡頭對準滿桌菜。
“看見沒?”
“你弟未來丈母娘也在。”
鏡頭一轉。
一個穿紫色外套的中年女人看著他。
目光挑剔。
“這就是陳浩他哥?”
母親立刻賠笑。
“對,他在大公司。”
“掙錢多,也疼弟弟。”
陳浩沖屏幕喊:
“哥,給大家表個態。”
陳嶼問:“表什么態?”
陳浩笑得露出牙。
“八萬訂婚宴。”
“還有房子首付。”
“媽說你答應了。”
陳嶼握緊手機。
“我什么時候答應了?”
母親臉色瞬間變了。
“陳嶼!”
林嬌嬌的母親放下筷子。
“親家母,你們家到底有沒有誠意?”
母親急了。
“有,有!”
她瞪著屏幕。
“陳嶼,你現在說。”
“你弟結婚,你出二十萬首付。”
“訂婚宴八萬,你今晚轉。”
陳嶼喉嚨發干。
“媽,我要交房租。”
母親啪地拍桌。
“你租那破屋干什么?”
“搬回公司宿舍不就行了?”
陳浩在旁邊補刀。
“哥,你一個人睡哪不是睡?”
“我結婚是大事。”
林嬌嬌也開口。
“陳嶼哥,不是我現實。”
“我爸媽就我一個女兒。”
“你們家拿不出誠意,我很難辦。”
陳嶼看著屏幕里的他們。
那張桌上,沒有他的位置。
從小到大,都沒有。
他聲音很輕。
“錢我拿不出來。”
母親眼睛一瞪。
“拿不出來你就去借!”
“你們公司那個徐總,不是女的嗎?”
“你跟她關系不是挺近?”
“讓她先借你。”
陳嶼臉色一白。
視頻里,陳浩笑得意味深長。
“對啊哥。”
“你不是都找女上司要生活費了嗎?”
陳嶼猛地抬頭。
茶水間門口,周斌正舉著手機。
他把上午那段投屏消息,發到了群里。
群名叫“乘風市場中心”。
最新一條,是周斌發的。
“孝子陳經理,在線求包養。”
第3章
群里炸了。
“這也太尷尬了吧?”
“發給徐總要生活費?真的假的?”
“周總監你別亂說,小心徐總看見。”
周斌回了個大笑表情。
“事實擺在投屏上。”
“我可沒造謠。”
陳嶼站在工位旁,指尖冰涼。
視頻還沒掛。
母親在那頭也聽見了。
她沒有問他難不難堪。
她只問:
“群里說什么?”
“你真跟女上司關系不清楚?”
陳嶼閉了閉眼。
“媽,別說了。”
母親壓低聲音。
“那正好。”
“她既然愿意管你,你讓她借。”
陳浩笑得更大聲。
“哥,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幫你跟徐總說。”
陳嶼掛斷視頻。
他抬頭。
周斌靠在隔斷邊,晃著手機。
“小陳,你媽挺開放啊。”
“家里急用錢,連徐總都安排上了。”
周圍有人低頭裝忙。
也有人忍不住看熱鬧。
陳嶼走過去。
“周總監,把群消息撤回。”
周斌挑眉。
“憑什么?”
“你未經允許傳播我的私人信息。”
“私人信息?”
周斌笑。
“投屏上全公司都看見了。”
“再說,我只是關心下屬家庭情況。”
陳嶼看著他。
“撤回。”
周斌湊近一步。
“你用什么身份命令我?”
“一個找媽要六百生活費的人?”
陳嶼沒動怒。
他拿起手機,點開錄音。
“周總監,剛才那句話,麻煩你再說一遍。”
周斌臉色一變。
“你錄音?”
陳嶼說:“從你發群開始。”
旁邊有人倒吸一口氣。
周斌伸手就要搶手機。
“你有病吧!”
陳嶼往后退。
他的后腰撞上桌角,疼得眉心一皺。
徐曼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周斌。”
所有人回頭。
徐曼站在開放辦公區入口。
周斌立刻收起表情。
“徐總,我跟小陳開玩笑。”
徐曼看向群消息。
行政主管跟在她身后,馬上點頭。
周斌臉色發青。
“徐總,不至于吧?”
“至不至于,人力和法務判斷。”
周斌急了。
“我就是活躍氣氛。”
徐曼問:“用下屬隱私活躍?”
“還是用女性上司名譽活躍?”
周斌嘴唇一抖。
“我沒有那個意思。”
徐曼說:“你有什么意思,群里寫得很清楚。”
辦公區靜得只剩鍵盤聲。
陳嶼站在原地。
他沒想到徐曼會直接出面。
周斌看向他,眼里有壓不住的恨。
“小陳,你滿意了?”
陳嶼說:“我只是讓你撤回。”
周斌冷笑。
“你夠狠。”
徐曼打斷他。
“周總監,會議室。”
周斌臉色更難看。
他跟著徐曼走之前,丟下一句。
“陳嶼,你家那點破事,瞞不住。”
陳嶼心里一沉。
下班前,人力約談周斌。
群里消息撤回。
陳嶼去茶水間接水。
里面兩個同事正在說話。
“他家也太夸張了。”
“成年人還被媽媽管工資?”
“我聽說他弟結婚要他出首付。”
“真的假的?”
“周斌說的,應該不假。”
陳嶼端著杯子進去。
兩人立刻閉嘴。
其中一個尷尬地笑。
“陳經理。”
陳嶼點頭。
“熱水用完了?”
“沒,沒有。”
他接完水離開。
背后傳來很輕的一句。
“看著挺可憐的。”
可憐。
這兩個字比嘲笑更刺耳。
晚上八點。
辦公室人少了一半。
陳嶼還在改客戶方案。
徐曼發來消息。
“來我辦公室。”
他推門進去。
徐曼沒有坐辦公桌后。
她站在窗邊。
“周斌停職三天。”
陳嶼一愣。
“這么快?”
“他不是第一次。”
徐曼遞給他一份打印件。
“去年也有員工投訴他傳播隱私。”
“當時證據不足。”
陳嶼看著紙上幾行字。
“謝謝徐總。”
徐曼說:“不用謝我。”
“你錄音,是證據。”
“你不動手,沒人替你把規則走完。”
陳嶼捏著紙。
“我只是想讓他別再說。”
徐曼看了他一會兒。
“你家里,也一樣。”
陳嶼的肩膀僵住。
徐曼說:“你可以不說。”
“但如果他們繼續把你拖進工作場合,事情就不是家事。”
陳嶼低頭。
手機在這時響了。
是父親。
他接起。
父親的聲音比母親低,卻更硬。
“陳嶼,你媽在家哭。”
陳嶼沒說話。
父親繼續。
“你弟對象家走了。”
“人家說我們家沒誠意。”
“你滿意了?”
陳嶼握緊手機。
“爸,我沒錢。”
“你沒錢?”
父親冷笑。
“你一個月那么多工資,全喂狗了?”
陳嶼聲音發啞。
“我每個月都轉給家里。”
父親說:“你給家里,不就是應該?”
“你弟是陳家的根。”
“他結不了婚,我們老陳家斷香火。”
陳嶼抬眼,看見徐曼皺了皺眉。
他按了免提。
父親的聲音清清楚楚傳出來。
“我跟你說,你弟房子首付,你必須出。”
“你不出,我明天就去你公司。”
“我讓你老板看看,你是個什么不孝東西。”
陳嶼問:“爸,你們騙我外婆住院的錢,也是為了陳浩?”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父親立刻怒了。
“誰騙你?”
“你外婆那么大歲數,哪天不這里疼那里疼?”
陳嶼問:“醫院單據呢?”
“你問我要單據?”
父親一拍桌。
“你讀書讀傻了?”
“我是你爸!”
陳嶼一字一句。
“爸,半年前外婆到底住沒住院?”
沉默兩秒。
母親搶過電話。
“你現在翅膀硬了,開始查我們了?”
“陳嶼,我告訴你。”
“你敢不出錢,我就死給你看!”
徐曼拿起桌上的筆,在便簽上寫了一行字。
“不要承諾,不要轉賬。”
陳嶼看著那行字,聲音穩了一點。
“媽,你別拿死嚇我。”
母親尖叫。
“你說什么?”
“我說,我沒有八萬。”
電話那頭忽然傳來陳浩的聲音。
“哥,你真要把事做絕?”
陳嶼說:“我只是拿不出。”
陳浩笑了一聲。
“行。”
“那我也不裝了。”
“你公司地址我有。”
“明天上午十點。”
“我帶嬌嬌她爸媽過去。”
“到時候你當著你領導的面說,你這個哥哥,到底出不出錢。”
電話被掛斷。
辦公室里一片靜。
徐曼看向陳嶼。
“明天十點,你有客戶會。”
陳嶼說:“我知道。”
徐曼把便簽撕下來,遞給他。
“九點半到法務辦公室。”
陳嶼愣住。
“法務?”
徐曼說:“他們要當眾逼你。”
“你就讓他們當眾把話說完。”
第4章
第二天九點二十。
陳嶼坐在法務辦公室。
法務經理趙愷把錄音筆推給他。
“這是公司的,不是你私人的。”
“放在會議室桌上,告知現場正在錄音。”
陳嶼問:“一定要告知?”
趙愷點頭。
“要。”
“你要的不是吵贏。”
“是留下能用的證據。”
她沒有插話。
趙愷繼續。
“如果他們辱罵、威脅、擾亂辦公秩序,行政會請安保。”
“如果他們向公司散布你和徐總的不實關系,涉及名譽侵權。”
陳嶼聽得很認真。
“我需要說什么?”
趙愷看著他。
“少說。”
“讓他們說。”
徐曼終于抬頭。
“你最容易心軟。”
陳嶼苦笑。
“徐總這么看得出來?”
徐曼說:“你每個月發工資第二天,午飯只買白饅頭。”
“一個心硬的人,不會把自己逼成那樣。”
陳嶼低下頭。
他以為沒人看見。
趙愷把資料夾遞給他。
“這里是你的銀行流水。”
“人力按你的授權打印的工資發放記錄。”
“你轉給家里的款項,需要你自己整理用途。”
陳嶼翻開。
三年。
三十六個月。
每一筆工資入賬。
每一筆轉出。
密密麻麻。
他看著那些數字,手指有些抖。
趙愷問:“你確定還要見他們?”
陳嶼抬頭。
“見。”
九點五十五。
公司前臺打來電話。
“陳經理,有四位訪客找你。”
“說是你爸媽、弟弟,還有一位女士。”
陳嶼閉了閉眼。
“帶到三號會議室。”
徐曼站起來。
“我不進去。”
陳嶼一怔。
徐曼說:“他們今天的對象是你。”
“我進去,他們會把矛頭轉到我身上。”
“但門外有人。”
“我作為公司法務在場。”
“理由是保護辦公秩序。”
陳嶼點頭。
他走向三號會議室。
玻璃門外,母親已經站著。
她穿了件紅外套,頭發梳得很整齊。
父親背著手。
陳浩穿西裝,領帶歪著。
林嬌嬌站在他旁邊,臉色不太好。
一見陳嶼,母親立刻提高嗓門。
“你還知道出來?”
前臺小姑娘嚇得往后退。
陳嶼打開會議室門。
“進去說。”
母親不動。
“就在這說!”
“讓你同事都聽聽。”
“我養了二十七年的兒子,現在不認爹媽!”
辦公區有人抬頭。
陳嶼把錄音筆放到桌上。
聲音不大。
“會議室內會錄音。”
“你們同意就進來。”
母親愣了一下。
陳浩皺眉。
“哥,你跟家里人還玩這套?”
趙愷站在門邊。
“公司區域,錄音用于處理糾紛和維護秩序。”
“不同意,也可以離開。”
父親冷冷看著陳嶼。
“你現在真出息了。”
“帶律師嚇唬你爸媽。”
陳嶼說:“他是公司法務。”
“你們要來公司鬧,我只能按公司流程。”
母親一屁股坐下。
“錄就錄!”
“我倒要看看,天底下有沒有兒子不給弟弟結婚出錢的理。”
陳浩跟著坐下。
林嬌嬌遲疑幾秒,也坐了。
趙愷按下錄音筆。
“現在開始。”
母親立刻開口。
“陳嶼,我問你。”
“你弟訂婚宴八萬,你給不給?”
陳嶼說:“不給。”
母親眼睛瞪圓。
“房子首付二十萬呢?”
“不給。”
“彩禮加三金呢?”
“不給。”
母親拍桌。
“你聽聽!你們都聽聽!”
“這是人說的話嗎?”
陳浩黑著臉。
“哥,你別逼我。”
陳嶼看著他。
“我逼你什么?”
陳浩咬牙。
“嬌嬌家都知道你是大公司經理。”
“你讓我在他們面前丟臉。”
林嬌嬌也忍不住。
“陳嶼哥,我不是非要你出錢。”
“可你媽說,你早答應幫陳浩買房。”
陳嶼轉頭。
“我答應過嗎?”
林嬌嬌看向母親。
母親臉色一僵。
隨即拔高聲音。
“你沒答應,我能亂說?”
陳嶼問:“哪天答應的?”
“你……”
母親卡住。
父親敲桌。
“你現在揪這些有意思嗎?”
“你弟要結婚,你當哥的幫一把。”
陳嶼打開資料夾。
“我這三年,給家里轉了四十二萬六千。”
會議室靜了一瞬。
林嬌嬌猛地看向陳浩。
“多少?”
陳浩眼神躲了一下。
“哥你算這個干什么?”
陳嶼把流水推過去。
“每一筆都在。”
“爸去年說做手術,我轉三萬。”
“媽說外婆住院,我轉兩萬。”
“陳浩說培訓,我轉一萬五。”
“家里修屋頂,八千。”
“給爸買藥,五千。”
“給媽補牙,六千。”
他說一筆,母親臉色就難看一分。
林嬌嬌拿起流水,手指翻得飛快。
“陳浩,你不是說你哥從來沒幫過家里嗎?”
陳浩立刻去搶。
“你看這個干什么?”
林嬌嬌躲開。
“你別碰!”
她指著一行轉賬。
“這筆兩萬,備注外婆住院。”
“外婆真住院了?”
陳浩不耐煩。
“老人家的事你問那么細干什么?”
林嬌嬌盯著他。
“我問你,住沒住?”
母親猛地插話。
“嬌嬌,你別聽他挑撥。”
“我們家自己的錢,怎么花不用跟外人交代。”
林嬌嬌臉色白了。
“外人?”
會議室門外,徐曼站在走廊盡頭。
她沒有進來。
陳嶼看見她的影子。
心里反而穩了。
他繼續問母親。
“媽,爸的手術在哪家醫院做的?”
父親猛地站起來。
“你混賬!”
趙愷開口。
“請坐下。”
父親指著陳嶼。
“你查你親爹?”
陳嶼說:“我只想知道,我轉出去的錢,到底用在哪。”
母親冷笑。
“用在哪?”
“用在你弟身上又怎么樣?”
“他是你親弟!”
“你小時候要不是你弟退親,你能上大學?”
陳嶼抬起眼。
會議室空氣像凝住了。
林嬌嬌愣住。
“什么退親?”
陳浩臉色變了。
“媽!”
母親意識到說漏嘴,嘴唇抖了一下。
陳嶼聲音很輕。
“媽,你把話說清楚。”
父親立刻拉她。
“別說了。”
母親甩開他。
“有什么不能說?”
“當年你考上大學,家里沒錢。”
“你弟那門娃娃親,人家給了兩萬彩禮。”
“我退回去了!”
“這錢才給你交學費。”
陳嶼看著她。
“你確定?”
母親梗著脖子。
“我當然確定。”
“你欠你弟的,一輩子還不清!”
陳嶼慢慢拿出手機。
他點開一段視頻。
畫面里,是外婆坐在舊竹椅上。
老人頭發花白,聲音發顫。
“嶼嶼,外婆當年賣了兩頭牛。”
“你舅又借了八千。”
“湊夠你第一年學費。”
“你媽說不能告訴你。”
母親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干凈。
陳嶼看著她。
“媽。”
“那兩萬彩禮,是怎么回事?”
手機屏幕上,外婆又說了一句。
“那兩萬啊,你媽拿去給浩浩買了摩托。”
會議室里,陳浩的呼吸驟然亂了。
就在這時,林嬌嬌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來,聽了幾秒。
臉色突然變得更白。
“陳浩。”
她舉著手機,聲音發抖。
“你不是說,你那套婚房已經付首付了嗎?”
“中介說,那套房的認購人,根本不是你。”
第5章
陳浩伸手去搶林嬌嬌的手機。
“誰給你打的?”
林嬌嬌往后退。
“你別碰我!”
母親立刻站起來。
“嬌嬌,你聽我說。”
“房子的事還在辦。”
林嬌嬌盯著陳浩。
“你昨天帶我去看的樣板間。”
“你說首付已經付了。”
“你說你哥馬上把錢補齊。”
陳浩臉紅一陣白一陣。
“我是為了穩住你爸媽。”
林嬌嬌笑了一聲。
“所以你騙我?”
陳浩急了。
“我這不是馬上就有錢了嗎?”
他轉頭瞪陳嶼。
“哥,你現在滿意了?”
“你非要看我出丑?”
陳嶼沒接這句話。
他只把銀行流水收好。
趙愷提醒。
“會議繼續,請不要發生肢體沖突。”
母親又把矛頭轉回來。
“陳嶼,你外婆年紀大了,記錯也正常。”
“當年要不是家里供你,你能坐在這?”
陳嶼看著她。
“媽,我沒有否認你們養我。”
“所以我工作三年,給了四十二萬。”
母親冷笑。
“四十二萬就想買斷親情?”
“你爸媽養你到二十多歲,就值這點錢?”
父親點煙。
趙愷立刻說:“公司禁煙。”
父親把煙拍在桌上。
“規矩真多!”
陳嶼說:“爸,今天你們要錢,我給不了。”
父親陰沉地看他。
“那你等著。”
“我去你領導辦公室。”
“我去你客戶公司。”
“我讓所有人知道你不孝。”
陳嶼還沒說話。
會議室門被敲響。
徐曼推門進來。
她身后跟著行政主管和兩名安保。
徐曼的目光落在父親身上。
“陳先生。”
“你剛才的話,已經構成對員工的威脅。”
父親一愣。
母親立刻哭起來。
“領導啊,你評評理!”
“我們不是外人,我們是他親爹親媽。”
“他弟結婚,他一分錢不出。”
“我們能不急嗎?”
徐曼走到桌邊。
“他已經給家里轉了四十二萬。”
母親噎住。
徐曼說:“公司不干涉員工家事。”
“但不允許任何人來辦公區脅迫員工。”
陳浩冷笑。
“徐總是吧?”
“我哥都找你要生活費了。”
“你當然幫他說話。”
空氣瞬間冷下去。
行政主管皺眉。
“請注意措辭。”
陳浩卻像抓到把柄。
“我說錯了嗎?”
“你們一個女領導,一個男下屬。”
“他沒錢吃飯,你給餅干。”
“他家里缺錢,你讓法務出面。”
“誰知道你們什么關系?”
母親一拍大腿。
“對!”
“領導,你要是心疼他,就借我們二十八萬。”
“我們給你寫欠條。”
徐曼看著他們。
一點怒意都沒有。
她只問陳嶼。
“這也是你們家人的意思?”
陳嶼心口疼得發木。
他望向母親。
“媽,你真要這么說?”
母親眼神躲了一下。
隨即又硬起來。
“我說錯了嗎?”
“你不幫家里,還讓外人壓我們。”
“你要臉嗎?”
陳嶼點點頭。
“我知道了。”
他拿起錄音筆。
按了暫停。
趙愷說:“錄音已保存。”
徐曼對安保說:“送客。”
母親立刻撲到桌邊。
“我不走!”
“今天不給錢,我就坐這!”
父親也拍桌。
“你們公司欺負老人?”
安保沒有動粗。
只是站在門口。
行政主管拿出手機。
“如果拒不離開,我們會報警處理擾亂辦公秩序。”
母親哭聲一頓。
她沒想到公司會這么硬。
陳浩拉住她。
“走。”
母親不甘心。
“錢呢?”
陳浩咬牙。
“在這鬧沒用。”
林嬌嬌已經拿著包走到門口。
陳浩追上去。
“嬌嬌,你聽我解釋。”
林嬌嬌甩開他的手。
“別碰我。”
“你哥給了你家四十二萬,你還說他沒良心。”
“陳浩,我現在只想知道,你還有多少事騙我。”
陳浩急得臉都紅了。
“我是怕你看不起我。”
林嬌嬌眼圈發紅。
“我看不起的是你窮嗎?”
“我看不起你拿你哥當提款機,還拿謊話當排面。”
陳浩被她說得惱羞成怒。
“你少裝清高。”
“你們家不就是要錢?”
林嬌嬌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聲音清脆。
整條走廊都靜了。
她轉身就走。
陳浩捂著臉,眼里冒火。
母親尖叫。
“你敢打我兒子!”
她要追,被安保攔住。
前臺、同事、客戶助理,全都看了過來。
陳嶼站在會議室里。
像站在一場公開處刑的中心。
只是被處刑的人,不再只有他。
母親回頭,怨毒地盯著他。
“陳嶼,你害你弟沒了媳婦。”
“我不會放過你。”
父親壓低聲音。
“你今晚敢不回家試試。”
陳嶼說:“我沒有家門鑰匙。”
母親愣住。
陳嶼繼續。
“上次我回去,你們沒讓我進門。”
走廊里有人輕輕吸氣。
父親臉上掛不住,罵了一句。
“矯情!”
徐曼看向行政。
“送他們下樓。”
安保把人請走。
陳浩臨走前,突然沖陳嶼笑。
那笑讓陳嶼心里一寒。
“哥,你真以為你贏了?”
“你忘了,你工資卡還在媽手里。”
陳嶼臉色微變。
陳浩湊近他耳邊。
“昨晚媽已經把你的卡,綁定了新的貸款平臺。”
“驗證碼,是你以前的手機號。”
第6章
陳嶼當場撥打銀行客服電話。
“您好,我要掛失名下尾號7816的儲蓄卡。”
客服核驗身份。
“請問是否本人操作?”
“是。”
“卡片掛失后,原卡無法進行取現和刷卡消費。”
陳嶼聽見“無法”兩個字,才緩了一口氣。
他又問:“這張卡昨天有沒有貸款入賬或扣款?”
客服說:“儲蓄卡無法直接生成貸款。”
“但可能綁定第三方平臺扣款。”
“建議您立刻查詢征信,并解綁銀行卡快捷支付。”
趙愷在旁邊打開電腦。
“我帶你去打印征信。”
徐曼說:“下午客戶會,我替你請半小時。”
陳嶼看她。
“徐總,我能處理。”
徐曼說:“處理不是硬扛。”
半小時后。
銀行網點。
陳嶼坐在自助機前,手心發汗。
趙愷站在一旁。
“先查詳版征信。”
打印機吐出紙。
陳嶼一頁頁翻。
沒有新增貸款。
他剛松氣,手機彈出短信。
“您尾號7816賬戶快捷支付扣款失敗,金額19999元。”
緊接著第二條。
“扣款失敗,金額29999元。”
第三條。
“扣款失敗,金額4999元。”
趙愷看了一眼。
“掛失及時。”
陳嶼盯著短信。
胸口像被人砸了一拳。
他撥給母親。
那邊接得很快。
“你把卡掛失了?”
陳嶼閉了閉眼。
“你真的拿我的卡去借錢?”
母親怒道:“什么叫借錢?”
“平臺說了,先用后還。”
“你工資那么高,慢慢還不就行?”
陳嶼聲音發沉。
“那是我的身份證,我的銀行卡。”
母親理直氣壯。
“你的不就是家里的?”
陳嶼問:“驗證碼怎么來的?”
母親冷笑。
“你以前那個手機號,我一直沒銷。”
“每個月八塊錢,媽替你交著呢。”
“養兒防老,媽用一下怎么了?”
陳嶼幾乎握不住手機。
“你這是冒用我的身份。”
母親立刻哭。
“你要告你親媽?”
“陳嶼,你有沒有良心?”
陳浩把電話搶過去。
“哥,別說得那么難聽。”
“平臺的錢沒扣成。”
“你現在把卡解開,我們把錢借出來,先把嬌嬌哄回來。”
陳嶼一字一頓。
“陳浩,你們碰我的身份信息,我會報警。”
電話那頭靜了一下。
陳浩語氣冷下來。
“你敢?”
“你試試。”
“媽手里有你身份證復印件,還有你畢業證掃描件。”
“你公司那些客戶,我也能找得到。”
趙愷在旁邊打手勢。
“錄音。”
陳嶼打開免提。
“陳浩,你剛才說什么?”
陳浩笑了。
“錄音呢?”
“錄啊。”
“你不是最會錄嗎?”
“我就告訴你,晚上六點前,把八萬轉來。”
“不然我把你找女上司要生活費的事,發到你們客戶群。”
陳浩說:“媽能P。”
“你和那個徐總,不清不楚。”
“你看客戶信不信。”
陳嶼沉默兩秒。
“這是誹謗。”
陳浩嗤笑。
“你有本事告我。”
“你告我,媽就去你公司門口跪。”
“爸就去你出租屋堵你。”
“看誰怕誰。”
電話掛斷。
銀行大廳嘈雜。
陳嶼卻聽見自己心跳很重。
趙愷把錄音保存。
“夠了。”
陳嶼問:“報警有用嗎?”
趙愷說:“冒用身份嘗試貸款,威脅散布不實信息,都可以報。”
“但你要準備好。”
“家人糾紛,警方會先調解。”
“你要堅持你的訴求。”
陳嶼點頭。
“我堅持。”
他們剛走出銀行。
徐曼打來電話。
“查到了嗎?”
陳嶼說:“沒有貸款成功。”
“但有扣款失敗記錄。”
徐曼停頓一下。
“回來。”
“周斌復職申請被駁回,他現在在樓下。”
陳嶼心里一緊。
“他去找您了?”
“他在前臺,說要實名舉報你和我。”
陳嶼握緊手機。
“我馬上回去。”
公司一樓大廳。
周斌穿著西裝,手里拿著一疊紙。
前臺攔著他。
“周總監,您現在停職,不能進入辦公區。”
周斌抬高聲音。
“我實名舉報!”
“徐曼濫用職權,包庇男下屬。”
“陳嶼利用不正當關系,打壓上級。”
大廳里有人駐足。
陳嶼趕到時,正聽見這句。
周斌看見他,笑得陰狠。
“小陳,來得正好。”
“你家人都說了。”
“你跟徐總關系不一般。”
陳嶼一步步走過去。
“誰說的?”
周斌晃了晃手機。
“你媽親口說的。”
屏幕上,是母親發來的語音。
“周領導,我們家陳嶼被那個女老板迷住了。”
“他現在不認爹媽。”
“你們公司可得管管。”
第二條,是陳浩的。
“周哥,我哥求徐曼給他生活費。”
“你要是需要證據,我這有。”
周斌得意地看著陳嶼。
“你看。”
“這可不是我編的。”
徐曼從電梯口走出。
她身邊跟著人力總監和行政。
周斌立刻舉起紙。
“徐總,你來得正好。”
“我要求公司啟動內部調查。”
徐曼接過那疊紙。
翻了兩頁。
“可以。”
周斌一愣。
他沒想到她這么痛快。
徐曼說:“你實名舉報,我接受。”
“同時,公司也會把你傳播員工隱私、造謠女性管理者、停職期間擾亂辦公秩序的材料,一并提交。”
周斌臉色微變。
“你嚇唬我?”
徐曼把紙遞給人力。
“流程走完。”
周斌咬牙。
“陳嶼,你以為她能護你多久?”
陳嶼看著他。
聲音平穩。
“周總監,你舉報我。”
“請把證據交出來。”
周斌笑了。
“你急什么?”
“證據晚上就到。”
他轉身要走。
陳嶼手機響了。
是陌生號碼。
他接起。
那邊是林嬌嬌的聲音。
“陳嶼哥,我是林嬌嬌。”
她喘得很急。
“里面有你媽和周斌的聊天記錄。”
“他們今晚要一起發東西。”
陳嶼猛地抬頭。
林嬌嬌聲音發抖。
“還有一份東西。”
“你最好馬上看。”
“你弟用你的名字,簽過一份借款擔保。”
第7章
主題寫著:“你一定要看完。”
陳嶼坐在法務會議室。
徐曼、趙愷、人力總監都在。
投影打開。
陳浩:“周哥,我哥不肯出錢。”
周斌:“你把他和徐曼的事做實。”
陳浩:“沒事也能做?”
周斌:“群眾只愛看熱鬧。”
周斌:“你媽最好去公司門口哭。”
“越大聲越好。”
“我這邊配合舉報。”
母親發給周斌一張身份證復印件。
正是陳嶼的。
她還說:“這是我兒子的,隨便用。”
會議室里一片沉默。
人力總監皺緊眉。
“周斌瘋了?”
趙愷臉色嚴肅。
“這已經不只是勞動紀律問題。”
借款擔保合同。
借款人:陳浩。
擔保人:陳嶼。
金額:十五萬元。
用途:經營周轉。
簽名處,有“陳嶼”兩個字。
可那字跡,一眼就不對。
陳嶼盯著簽名。
“我沒簽過。”
趙愷問:“合同日期?”
陳嶼看了一眼。
“去年十月十六。”
徐曼忽然問:“那天你在哪里?”
陳嶼翻手機日歷。
“出差,在杭州。”
他點開相冊。
還有高鐵票。
趙愷說:“很好。”
“有不在場證據。”
陳嶼又點開下一張。
是一段視頻。
畫面里,陳浩坐在電腦前。
母親站在旁邊。
陳浩握著筆,在紙上練簽名。
母親說:“你寫像一點。”
“你哥不會知道。”
陳浩笑。
“他知道又怎樣?”
“他敢不認,媽你哭兩聲。”
母親也笑。
“你哥最怕我哭。”
視頻停在這里。
陳嶼的臉一點點失去血色。
徐曼看向他。
“坐下。”
陳嶼才發現自己站了起來。
椅子腿擦過地面,發出刺耳聲。
他坐下,手背青筋繃起。
“她知道。”
“她一直知道。”
沒有人接話。
這種時候,安慰顯得太輕。
趙愷把資料分類。
“第一,偽造簽名。”
“第二,冒用身份信息。”
“第三,威脅誹謗。”
“第四,周斌串聯外部人員惡意舉報。”
他看向陳嶼。
“你要不要報警?”
陳嶼抬頭。
“報。”
這一個字,像從骨頭里磨出來。
徐曼說:“公司會配合提交周斌部分材料。”
人力總監也點頭。
“內部調查同步啟動。”
陳嶼拿起手機,撥給林嬌嬌。
她很快接了。
“看到了嗎?”
“看到了。”
林嬌嬌聲音很低。
“我昨天回去后,越想越不對。”
“陳浩說電腦里有婚房資料,我趁他洗澡看了一眼。”
“里面全是P圖和假合同。”
陳嶼說:“謝謝。”
林嬌嬌苦笑。
“你別謝我。”
“我差點成他們的同伙。”
陳嶼說:“你也是被騙的人。”
林嬌嬌沉默幾秒。
“我爸媽已經讓我退婚。”
“陳浩現在在找我。”
“我把視頻發給你,是因為我不想他再騙人。”
陳嶼問:“你安全嗎?”
“我在我舅舅家。”
“他找不到。”
林嬌嬌又說:“陳嶼哥。”
“你別心軟。”
“我昨天聽見你媽跟陳浩說,真鬧大了,就說你精神有問題。”
“說你長期壓力大,幻想家里害你。”
陳嶼的手指停住。
徐曼聽見了,眉眼沉下去。
林嬌嬌繼續。
“她還說,有小時候你去心理咨詢的記錄。”
陳嶼一怔。
“小學那次?”
“我不知道。”
“但她說得很篤定。”
電話掛斷后。
陳嶼坐了很久。
小學五年級。
他曾經不愿意回家。
老師發現他手臂上有青紫,帶他去鎮衛生院問診。
母親趕到后,當著醫生的面哭。
“孩子不懂事。”
“他弟弟小,搶玩具打鬧。”
“他心思重,愛撒謊。”
醫生沒說什么,只寫了“情緒低落,建議家庭關注”。
母親把那張紙收走。
回家后,她把門關上。
“你要毀了這個家?”
父親用皮帶抽他。
陳浩站在門邊,抱著那輛新摩托玩具。
“哥,誰讓你告狀。”
陳嶼那晚沒哭。
他咬著枕頭。
嘴里全是血味。
徐曼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陳嶼。”
他抬頭。
徐曼遞給他一杯溫水。
“證據越足,他們越會亂。”
“你要做的是按步驟走。”
陳嶼喝了一口水。
“我知道。”
他撥打報警電話。
報案過程很長。
他把身份信息、扣款失敗短信、偽造擔保合同、威脅錄音逐項說明。
接線員讓他到轄區派出所提交材料。
趙愷站起來。
“我陪你去。”
徐曼說:“公司這邊,我處理周斌。”
下午四點。
派出所調解室。
民警聽完陳嶼陳述,看了材料。
“偽造簽名這塊,需要進一步核實。”
“冒用身份貸款未成功,但你保留了扣款失敗短信和通話錄音。”
“可以先受案登記。”
陳嶼點頭。
“我配合。”
民警問:“對方是你母親和弟弟?”
陳嶼說:“是。”
民警看了他一眼。
“你確定要走程序?”
陳嶼把那份擔保合同推過去。
“我確定。”
正說著,派出所門口傳來母親的哭聲。
“警察同志!”
“我兒子要逼死我啊!”
陳嶼回頭。
母親沖進來。
父親跟在后面。
陳浩戴著口罩,眼睛陰沉。
周斌竟也站在門外。
他手里拿著手機,對著調解室拍。
“大家看看。”
“這就是不孝子聯合公司領導,逼親媽坐牢。”
趙愷立刻起身。
“停止拍攝。”
周斌笑。
“公共場所,我拍怎么了?”
民警臉色一沉。
“手機放下。”
周斌動作一僵。
母親撲到陳嶼面前,膝蓋一彎就要跪。
陳嶼往旁邊退了一步。
她跪了個空,整個人趴在地上。
哭聲更大。
“我養他二十七年啊!”
“他為了一個女老板,連親媽都不要了!”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
陳浩趁亂靠近陳嶼。
壓著嗓子說:
“哥,最后一次機會。”
“撤案,給錢。”
“否則今晚九點,全網都會知道你和徐曼的丑事。”
陳嶼看著他。
“你發。”
陳浩一愣。
陳嶼聲音低而穩。
“你發出去的每一個字。”
“都會變成證據。”
陳浩眼神閃了一下。
這時,周斌手機忽然響起。
他接完電話,臉色瞬間變了。
“什么叫開除程序?”
電話那頭聲音不小。
“周斌,公司已查明你偽造舉報材料,惡意傳播員工隱私。”
“請你明天上午到公司辦理解除手續。”
周斌猛地看向陳嶼。
陳嶼還沒說話,派出所門口又走進一個人。
林嬌嬌的舅舅,手里提著一個檔案袋。
“警察同志。”
“我來提交陳浩詐騙我外甥女家的證據。”
陳浩的臉,徹底白了。
第8章
檔案袋打開。
里面是一疊收據復印件。
林嬌嬌的舅舅姓邵。
他說話很慢,卻句句清楚。
“陳浩向我外甥女家收取訂婚誠意金三萬元。”
“理由是婚房認購鎖房。”
“這里是轉賬記錄。”
“收款人是陳浩本人。”
陳浩立刻喊:
“那是彩禮的一部分!”
邵先生看他一眼。
“你在微信里寫的是代付房款。”
陳浩:“嬌嬌,先讓阿姨轉三萬。”
“開發商今晚截止。”
“我哥那邊錢到賬,立刻補合同。”
林嬌嬌母親:“房子寫誰名?”
陳浩:“寫我和嬌嬌。”
邵先生又拿出一張開發商證明。
“我們去售樓處查過。”
“陳浩沒有認購任何房源。”
“樣板間是開放參觀。”
“所謂鎖房,根本不存在。”
民警接過材料。
陳浩額頭冒汗。
“我只是借用一下。”
“我沒說不還。”
邵先生問:“你拿什么還?”
陳浩嘴硬。
“我哥會給我。”
陳嶼站在旁邊。
“我不會。”
陳浩猛地瞪他。
“你閉嘴!”
民警敲桌。
“注意態度。”
母親還坐在地上哭。
但哭聲已經小了。
她偷偷看向周斌。
周斌卻自身難保。
他正拿著手機,不停給人打電話。
“王總,你聽我解釋。”
“公司查的不一定準。”
“我沒有造謠,我是內部舉報。”
對方掛了。
周斌又撥第二個。
依舊被掛。
徐曼沒有出現。
但公司郵件已經到了每個人郵箱。
“關于周斌嚴重違反公司制度的處理通知。”
人力總監用詞克制。
卻足夠致命。
傳播員工隱私。
惡意編造管理者不實信息。
串聯外部人員擾亂辦公秩序。
解除勞動合同。
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周斌看完郵件,手都在抖。
他沖到陳嶼面前。
“你滿意了?”
“我在公司干了八年!”
陳嶼看著他。
“是你自己聯系我家人。”
“也是你自己寫實名舉報。”
周斌咬著牙。
“要不是徐曼護你,我會輸?”
陳嶼說:“徐總沒替你按發送。”
周斌臉色漲紅。
他抬手要推陳嶼。
民警一把攔住。
“你干什么?”
周斌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
他后退一步,呼吸急促。
“我不服。”
趙愷冷靜開口。
“你可以申請勞動仲裁。”
“公司證據會同步提交。”
周斌盯著趙愷。
又看向陳嶼。
眼里全是怨毒。
另一邊,父親終于開口。
“警察同志。”
“家里孩子不懂事。”
“擔保合同是誤會。”
“我們回去自己解決。”
民警問:“怎么誤會?”
父親臉色僵住。
母親立刻爬起來。
“就是浩浩拿錯了。”
“他以為哥哥會同意。”
陳嶼看著她。
“我什么時候同意過?”
母親避開他的目光。
“你是他哥。”
“這種事還用問?”
邵先生冷笑。
“那我外甥女家的三萬呢?”
母親臉色難看。
“我們退。”
邵先生說:“現在退。”
陳浩急了。
“媽!”
母親狠狠瞪他。
“閉嘴!”
她打開手機。
手指點了半天。
余額不足。
她臉色一變。
父親皺眉。
“你不是說卡里還有五萬?”
母親支支吾吾。
“給浩浩還信用卡了。”
邵先生的眼神冷下來。
“所以錢退不了?”
陳浩立刻說:“給我兩天。”
邵先生說:“我只跟警察同志說事實。”
陳浩慌了。
“嬌嬌呢?”
“我要見嬌嬌。”
邵先生把手機放進兜里。
“她不見你。”
陳浩突然沖向門口。
“她在哪?”
民警攔住他。
“你冷靜點。”
陳浩吼道:“她憑什么不見我?”
“我對她那么好!”
邵先生臉色沉了。
“你所謂的好,是騙她家錢?”
“還是讓她背上你們家的債?”
陳浩張嘴,卻說不出話。
母親又開始哭。
這次哭得沒那么有底氣。
“陳嶼,你幫幫你弟。”
“你跟警察說,合同是你同意的。”
“你說一句就行。”
陳嶼看著她。
“媽,你知道那是十五萬擔保嗎?”
母親擦眼淚。
“十五萬又不是讓你馬上還。”
“浩浩會還。”
陳嶼問:“他拿什么還?”
母親急了。
“你怎么跟外人一樣逼他?”
“他是你弟!”
陳嶼忽然笑了。
很輕。
“我是你兒子嗎?”
母親愣住。
父親怒道:“你胡說什么?”
陳嶼看著他們。
“我是你們兒子。”
“所以我的身份證可以隨便用。”
“我的工資可以全拿走。”
“我的名聲可以拿來威脅。”
“我的工作可以被你們堵門鬧。”
“我的人生,可以給陳浩墊腳。”
他每說一句,母親臉色就白一點。
陳嶼聲音依舊平。
“可輪到保護我的時候。”
“你們說,他是你弟。”
母親嘴唇動了動。
“我……”
陳嶼收回視線。
“我不撤案。”
母親哭聲戛然而止。
陳浩像被踩到尾巴。
“陳嶼!”
他沖過來。
趙愷和民警同時擋住。
陳浩指著陳嶼的鼻子。
“你敢毀我?”
陳嶼說:“毀你的,是你簽的假合同。”
邵先生補了一句。
“還有你騙的錢。”
周斌冷笑。
“說得真干凈。”
“陳嶼,你以為你自己沒問題?”
他突然舉起手機。
“我這里有你媽發來的東西。”
“你小學心理咨詢記錄。”
“我已經發給幾個客戶了。”
趙愷臉色一變。
“你發了?”
周斌笑得破罐子破摔。
“發了。”
“我倒要看看,一個精神有問題的人,誰敢讓他管項目。”
陳嶼的手機在同一秒震動。
客戶張總發來消息。
“陳經理,方便解釋一下網上這張圖嗎?”
旁邊配字:
“長期精神異常,靠女領導上位。”
陳嶼盯著屏幕。
眼前有一瞬發黑。
就在這時,徐曼的電話打進來。
她只說了一句。
“來公司,九點直播澄清會。”
第9章
晚上八點四十。
公司最大會議室燈火通明。
公關、法務、人力全部到場。
徐曼站在投影前。
桌上擺著三份材料。
陳嶼走進去時,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以為會看見懷疑。
卻先看見前臺小姑娘遞來一杯熱水。
“陳經理,喝點。”
陳嶼接過。
“謝謝。”
她小聲說:“周斌太惡心了。”
這句話很輕。
卻把陳嶼緊繃的背松開一點。
徐曼走到他面前。
“你可以選擇不出鏡。”
陳嶼問:“會影響公司嗎?”
徐曼說:“會。”
“但公司處理得了。”
客戶群里,周斌發出的污蔑已經擴散。
母親的哭訴視頻也被剪成短片。
標題刺眼。
“不孝男為女上司拋棄親媽。”
陳嶼握緊杯子。
“我出鏡。”
徐曼看了他兩秒。
“好。”
趙愷把流程給他。
“第一,說明你和徐總不存在任何私人經濟關系。”
“第二,展示工資流水和家庭轉賬。”
“第三,展示偽造擔保合同和報警回執。”
“第四,針對心理咨詢記錄,說明未成年人隱私被惡意傳播。”
陳嶼點頭。
“我明白。”
公關負責人提醒。
“不要罵人。”
“不要情緒失控。”
陳嶼說:“我不會。”
八點五十九。
直播間開啟。
一開始只有幾十人。
很快變成幾百。
客戶、同事、同行、看熱鬧的人,全涌進來。
彈幕刷得很快。
“就是那個找女上司要生活費的?”
“公司還敢開直播?”
“不會真有瓜吧?”
徐曼坐在鏡頭前。
她穿著黑色西裝,神情冷靜。
“各位晚上好。”
“針對今晚網絡上有關我司員工陳嶼和本人不實信息的傳播,公司作出公開說明。”
她把第一份材料放到鏡頭前。
“這是陳嶼員工與本人全部工作往來記錄。”
“除公司審批、項目溝通外,不存在私人轉賬和私人約會。”
彈幕有人陰陽怪氣。
“誰信啊?”
徐曼繼續。
“造謠者之一周斌,原為我司市場總監。”
“因傳播員工隱私、惡意編造不實信息,已被解除勞動合同。”
她展示公司處理通知。
彈幕停了一瞬。
陳嶼坐到鏡頭前。
他的臉色有些白。
但聲音很穩。
“我是陳嶼。”
“今天被傳播的那條微信,是我發錯給徐總的。”
“原本收件人,是我母親。”
他把聊天記錄打碼后展示。
“我向母親要六百生活費。”
“不是因為我沒有工資。”
“而是我的工資卡,長期由家人保管。”
彈幕又炸。
“二十七歲工資卡給媽?”
“這也太離譜了。”
“是不是賣慘?”
陳嶼把工資流水放上去。
“三年內,我向家里轉賬四十二萬六千。”
“今晚我只說有證據的部分。”
“父親手術三萬,未發生手術。”
“外婆住院兩萬,外婆本人證明未住院。”
“弟弟培訓一萬五,實際用于個人消費。”
他沒有哭。
沒有控訴。
只一項項展示。
每一項都有轉賬記錄、聊天記錄、當事人視頻。
彈幕速度慢下來。
有人問:“他媽呢?”
有人說:“這不是家事,這是吸血。”
徐曼沒有插話。
她只在旁邊翻材料。
陳嶼拿出報警回執。
“今晚,我已就偽造擔保合同、冒用身份信息、威脅誹謗等事項報警。”
“合同上的簽名不是我本人。”
“合同日期當天,我在杭州出差。”
他展示高鐵票、會議簽到、酒店發票。
彈幕徹底變了。
“證據鏈好完整。”
“這弟弟是詐騙吧?”
“周斌為什么摻和?”
徐曼接過話。
“周斌因個人違紀被調查后,與陳嶼家人串聯。”
“這是聊天記錄。”
周斌:“把他和徐曼的事做實。”
周斌:“群眾只愛看熱鬧。”
周斌:“你媽去公司門口哭。”
彈幕刷屏。
“塌了。”
“真惡心。”
“這不是舉報,這是造謠。”
這時,直播間忽然進來一個賬號。
昵稱是“陳嶼媽媽”。
她連發十幾條。
“他撒謊!”
“我是他親媽!”
“我拿他錢天經地義!”
“我養他這么大,他就該報答!”
公關負責人看向徐曼。
徐曼搖頭。
“不禁言。”
陳嶼看著彈幕。
母親又刷:
“他小時候就精神有問題!”
“他恨弟弟!”
“他現在被女老板控制了!”
陳嶼沉默幾秒。
然后拿起那張小學咨詢記錄的復印件。
鏡頭里,紙張已經打碼。
“這份記錄,是真的。”
彈幕一靜。
陳嶼說:“我小學五年級,被老師發現手臂淤青。”
“老師帶我去衛生院。”
“記錄上寫的不是精神異常。”
“寫的是情緒低落,建議家庭關注。”
他把完整內容展示出來。
被周斌傳播的圖,只截取了“情緒低落”四個字。
后面的“疑似家庭暴力,建議家長溝通”,被裁掉了。
彈幕停了一秒。
隨即爆了。
“他們裁圖!”
“拿孩子被打的記錄造謠?”
“這媽瘋了吧?”
“陳嶼媽媽”還在刷。
“我打他是教育!”
“哪個孩子沒挨過打?”
“他現在拿小時候的事報復我!”
陳嶼看著那些字。
臉上沒有表情。
“媽。”
他第一次在直播里這樣稱呼她。
“你說我欠你。”
“那我把證據攤開。”
“我不欠陳浩的摩托。”
“不欠假的住院費。”
“不欠偽造的擔保。”
“不欠被你們拿來威脅的名聲。”
他的聲音很輕。
“我欠的養育,我已經盡力還。”
“你們要的,是我的一輩子。”
直播間里,有人刷:
“別心軟。”
“撐住。”
“報警到底。”
徐曼側頭看他。
眼神里有一句無聲的提醒。
按步驟走。
陳嶼點開最后一段錄音。
陳浩的聲音傳出來。
“晚上六點前,把八萬轉來。”
“不然我把你找女上司要生活費的事,發到你們客戶群。”
錄音結束。
會議室內外安靜。
趙愷說:“以上材料,公司已同步提交平臺和警方。”
“對傳播不實信息的賬號,將依法追責。”
直播結束前。
陳嶼看向鏡頭。
“我不請求任何人替我審判我的家人。”
“我只請求一件事。”
“不要讓造謠,變成他們逼我低頭的工具。”
直播關閉。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陳嶼靠在椅背上,像終于喘過一口氣。
手機卻在這時響了。
來電顯示:媽。
他接起。
那頭沒有哭。
只有母親嘶啞的聲音。
“陳嶼,你弟被警察帶走了。”
“你現在馬上來派出所。”
“否則,我就從你公司樓頂跳下去。”
第10章
陳嶼趕到樓頂時,風很大。
母親站在天臺邊緣。
紅外套被風吹得鼓起來。
父親站在門口,臉色灰敗。
樓下警燈閃爍。
民警和消防已經到場。
徐曼沒有上前。
她站在門后,把空間留給專業人員。
民警低聲對陳嶼說:
“她點名要見你。”
“你保持距離。”
“不要刺激。”
陳嶼點頭。
他往前走了幾步。
母親看見他,立刻哭喊。
“陳嶼!”
“你滿意了?”
“你弟被帶走了!”
陳嶼停在安全線后。
“他只是配合調查。”
母親尖聲道:“那不一樣嗎?”
“他要是留下案底,一輩子就毀了!”
陳嶼看著她。
“他偽造我的簽名時,想過我的一輩子嗎?”
母親愣了一下。
隨即捶著胸口。
“我是你媽!”
“你就不能讓一次?”
陳嶼說:“我讓了很多次。”
“假的手術費,我讓了。”
“假的住院費,我讓了。”
“工資卡被拿走,我讓了。”
“你們來公司鬧,我也沒有罵你一句。”
母親哭得更兇。
“那你繼續讓啊!”
“你都讓這么多年了,為什么這次不讓?”
這句話落下。
天臺上所有人都沉默了。
父親的臉青白交錯。
陳嶼也安靜了幾秒。
然后他說:
“因為這次,你們要我替陳浩背債。”
“要我丟工作。”
“要我承認自己有病。”
“要我把人生賠給他。”
母親嘴唇顫抖。
“他是你弟啊。”
陳嶼說:“我也是你兒子。”
母親忽然崩潰。
“我沒辦法!”
“你弟不爭氣,我能怎么辦?”
“他從小身體不好,嘴又甜。”
“你不一樣,你懂事,你能吃苦。”
“我不靠你靠誰?”
陳嶼的眼眶慢慢紅了。
“所以懂事的人,就該被反復割肉?”
母親哭聲一滯。
陳嶼往前半步。
民警立刻抬手。
他停住。
“媽,你下來。”
“你下來,不代表我撤案。”
“你不下來,也改變不了我不撤案。”
母親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說什么?”
陳嶼聲音平靜。
“你用跳樓威脅我。”
“我會報警,會配合救援。”
“但我不會再拿自己的人生交換你的情緒。”
母親像第一次認識他。
“你真這么狠?”
陳嶼搖頭。
“我不是狠。”
“我是終于明白,心軟不能當證據,眼淚不能抵債。”
消防員趁她失神,從側面緩緩靠近。
父親忽然開口。
“陳嶼。”
他的聲音低啞。
“讓你弟出來。”
“我求你。”
這是父親第一次對他說“求”。
可陳嶼只覺得冷。
“爸,我決定不了警方。”
“我也不會出諒解書。”
父親臉上肌肉抖動。
“你非要把家拆了?”
陳嶼看向他。
“家不是我拆的。”
“是你們把我的工資、身份、名聲,一塊塊拿去填陳浩的窟窿。”
父親張了張嘴。
說不出話。
母親忽然腿一軟。
消防員撲過去,把她拽離邊緣。
她倒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陳嶼,你沒有心!”
陳嶼站在原地。
沒有過去扶。
醫護人員把她帶下樓。
父親跟著走。
經過陳嶼身邊時,他停了一下。
“你媽要是真出事,我不會原諒你。”
陳嶼看著前方。
“那就別原諒。”
父親愣住。
陳嶼說:“我也不再等你們原諒我。”
樓道里,徐曼把一件外套遞給他。
“風大。”
陳嶼接過。
“謝謝。”
徐曼沒有問他疼不疼。
她只說:
“明天十點,客戶復盤會。”
陳嶼愣了一下。
隨即點頭。
“我會到。”
徐曼看著他。
“工作不是避難所。”
“但至少,這里講規則。”
第二天上午。
陳嶼準時出現在會議室。
客戶張總也來了。
張總一見他,主動伸手。
“陳經理,昨晚的事看見了。”
陳嶼握住他的手。
“抱歉,影響項目。”
張總搖頭。
“項目沒受影響。”
“倒是你那份危機響應,讓我看見你們團隊的執行力。”
他看向徐曼。
“合同繼續。”
周斌原本負責的客戶資源,被重新分配。
陳嶼接下其中兩個關鍵項目。
不是升職。
也不是天降好運。
只是他沒有再被那團爛賬拖下去。
派出所的調查持續推進。
陳浩因偽造簽名、騙取林家錢款,被要求退賠并接受進一步處理。
那份擔保合同,經鑒定簽名不一致。
債權方也被警方約談。
周斌被公司解除后,試圖在網上繼續帶節奏。
平臺根據公司提交的證據,刪除不實內容。
幾個轉發賬號收到律師函后,紛紛公開道歉。
母親住院觀察了一晚。
她給陳嶼打了很多電話。
陳嶼沒有拉黑。
但每一次,他都只接一次。
母親哭:
“嶼嶼,媽錯了。”
“你弟還年輕。”
“你幫他寫個諒解書。”
陳嶼說:“不寫。”
母親罵:
“你真要逼死我們?”
陳嶼說:“有危險請撥打急救電話。”
母親軟下來:
“媽以后不拿你錢了。”
“你把工資卡解開,媽看看你有沒有好好吃飯。”
陳嶼說:“我的工資卡,只由我本人保管。”
父親也打來。
“你媽病了,醫藥費你總該出吧?”
陳嶼問:“醫院、床號、費用清單。”
父親沉默。
陳嶼說:“真實醫療費,我按法律義務承擔。”
“陳浩的債,我一分不出。”
父親怒罵。
陳嶼掛斷。
他沒有再發抖。
一個周末。
陳嶼回了趟縣城。
不是回父母家。
他去了外婆的小院。
外婆坐在院里曬太陽。
看見他,老人眼圈一下紅了。
“嶼嶼,瘦了。”
陳嶼蹲在她身前。
“外婆,當年學費的事,為什么不告訴我?”
外婆摸著他的頭。
“你媽不讓說。”
“她說,說了你心里不平。”
陳嶼低聲笑了一下。
“我已經不平了。”
外婆嘆氣。
“孩子,別恨一輩子。”
陳嶼抬頭。
外婆又說:
“但也別把自己再送回去。”
“人活著,心可以軟,邊界不能軟。”
陳嶼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
離開小院時,陳嶼接到林嬌嬌的電話。
她說陳浩退了一部分錢。
剩下的,林家會走法律程序。
“陳嶼哥,我要去外地工作了。”
她聲音輕了許多。
“這場訂婚,算我買了個教訓。”
陳嶼說:“祝你順利。”
林嬌嬌沉默幾秒。
“也祝你。”
“別再被他們拖回去。”
陳嶼掛斷電話,站在縣城車站外。
天色發白。
車來時,他沒有回頭看那條通往父母家的路。
一個月后。
陳嶼搬進了離公司更近的公寓。
房間不大。
但床單是新的。
冰箱里有雞蛋、青菜、牛奶。
工資到賬那天,他沒有轉給任何人。
他先交了房租。
還了信用卡。
買了一雙合腳的皮鞋。
剩下的錢,存進自己的賬戶。
晚上加班結束。
徐曼從會議室出來,看見他還在改方案。
“還不走?”
“馬上。”
徐曼看了一眼他的桌面。
“今天吃晚飯了嗎?”
陳嶼笑了笑。
“吃了。”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包餅干。
“備用,不是正餐。”
徐曼點頭。
“有進步。”
陳嶼站起來。
“徐總。”
徐曼停步。
“什么事?”
陳嶼說:“謝謝您那天讓我開免提。”
徐曼看著他。
“開免提的人是你。”
“報警的人也是你。”
“把證據拿出來的人,還是你。”
她語氣平穩。
“別把自己救出來的功勞,送給別人。”
陳嶼怔了怔。
然后認真點頭。
“我記住了。”
電梯下行。
城市燈火鋪在玻璃外。
陳嶼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母親發來消息。
“嶼嶼,媽想你了。”
“有空回家吃飯。”
陳嶼看了很久。
他沒有罵。
也沒有回“好”。
他只發了一句:
“有真實需要,發材料。”
“吃飯暫時不必。”
那邊顯示正在輸入。
輸入了很久。
最后只發來一個句號。
陳嶼把手機放進口袋。
電梯門開。
他走進夜風里。
那些年,他總以為親情是一條繩。
只要他不松手,家就不會散。
可繩子的另一端,如果一直套在脖子上,松手不是背叛,是自救。
一個人真正長大的那一刻,不是終于被家人愛了,而是終于敢承認:不愛你的人,也沒有資格繼續支配你的人生。
(本篇已完結,更多完結故事在主頁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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