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到過這樣的視頻嗎?一個外賣騎手爸爸在電動車踏板上放了個泡沫箱,小小的孩子就在里面睡著了。
或者是一個女騎手胸前掛著育兒袋,幾個月大的寶寶跟著她一起送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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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樣的畫面,大多數人都會心頭一緊,忍不住點個贊、留個言、轉給朋友看看,可是如果告訴你,這些都是假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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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河南焦作警方通報了一起典型案例,網民荊某和亢某自編自導自演“我在河南帶著孩子送外賣”“單親媽媽送外賣”等劇本,刻意渲染生活艱辛和情感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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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累計發布虛假擺拍視頻90余條,轉評贊總量超過千萬,他們通過虛構身份、編造情節、擺拍賣慘的方式消費公眾善意、透支社會信任,最終被依法處以行政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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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從“單身父親背患病孩子跑單”“女騎手把娃放進外賣箱送單”,到近期被平臺核查證偽的“貴州小洪6868”,“帶娃送外賣”的苦情劇本一而再再而三地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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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團平臺核實發現,“貴州小洪6868”于今年3月23日注冊成為眾包騎手,此后的90多天里只上線了5天,累計完成19單。
他的短視頻賬號自4月11日起累計發布15條背著孩子送外賣的視頻,還開通了櫥窗帶貨功能,并定期開啟直播。送單是副業,拍視頻帶貨才是主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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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這么多人熱衷于假扮騎手?不是他們多熱愛這個職業,而是造一個“騎手人設”的收益遠大于風險。
眾包外賣騎手通過簡單流程就能注冊接單,電商平臺上花9.9元就能買一件黃馬甲或橙馬甲,配上電動車,一個“騎手人設”就立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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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手風里來雨里去,工作辛苦,很容易引發公眾共情,造假者精準捕捉到這一點,刻意設計苦情內容。
從假人設、假道具到假劇本,從素人包裝到MCN機構代運營,虛假騎手背后已經形成了一條“造假吸粉變現”的黑灰產業鏈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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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假劇本的道具成本不過數百元,一旦爆火,賬號漲粉數十萬,帶貨、廣告、打賞收益動輒數萬,而過去最壞的結果無非是刪帖封號,低成本、高收益,這是擺拍經濟屢禁不止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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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眾厭“苦難流量”收割者久矣,反復上演的“狼來了”橋段,已經消耗了太多寶貴善意。有外賣騎手向媒體反映,同類視頻刷屏后,自己偶爾帶孩子順路取餐,都會被路人質疑“拍劇本作秀”。
真假悲情的邊界被刻意模糊,踏實謀生的勞動者無端承受猜忌,本該流向真實困境的社會善意,就在一次次劇本演繹中被消耗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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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值得警惕的是,虛假內容正在擠占真實困境的關注空間,干擾社會識別和回應真問題的能力。
短視頻平臺聚集了海量注意力,本可以成為社會救助體系最靈敏的“傳感器”,但虛假賣慘模糊了這雙“眼睛”,當真實的苦難和虛構的劇本混在一起涌向公眾,那些真正需要幫助的人就被淹沒在流量泡沫里,遲遲等不來關注。
真苦無人信,假慘賺流量,長此以往將弱化全社會互助幫扶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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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最需要呵護的孩子,被置于窘迫逼仄的泡沫箱里在道路上奔波拍攝,話都不會說的孩子,被當成牟利工具。
未成年人保護法明確規定,未成年人的父母或者其他監護人不得利用未成年人牟取不正當利益,擺拍賣慘消費公眾善意,已經同時觸碰了道德良知與法律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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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1月以來,中央網信辦指導網站平臺深入清理虛假擺拍等違規短視頻52萬余個,嚴懲違規賬號6.8萬余個。
中央網信辦還部署全面規范短視頻內容標注,要求含有虛構演繹、擺拍營銷等內容的短視頻必須標注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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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臺方面,美團表示從2024年至今已配合公安、網信等部門打擊查處50余起以騎手為噱頭博眼球的案件。
但一個個案例提醒人們,治理遠未到可以松勁的時候,炮制“帶娃送外賣”虛假劇本,消解了多方共建的溫暖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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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拍者刻意堆疊種種極端困境,無視看得見摸得著的暖心政策和惠民舉措,片面呈現“獨自承壓、無人支援”的戲劇化景觀,渲染艱辛、悲情甚至“可憐”的群體刻板印象。
如此有意而為之的“假敘事”,極易誤導大眾,讓人忽視各方的“真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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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心騎手等靈活就業群體,實實在在為之排憂解難才是正途,去推動社保完善、去關注路上的安全、去打通職業發展的路徑,這才是對勞動者最實在的尊重。
至于那些把孩子當作道具、把苦難當作生意的擺拍者,法律和平臺都不會再給他們留下太多空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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