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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了幾篇《東京一年》。‘
一開始第一篇,就是個好故事的開頭:蔣方舟請一個與她同齡的上海女孩吃飯。女孩在東京大學讀書,是嫁到日本的。她和老公是高中同學,婆婆再婚嫁到日本,她也就跟過來了。
但她在日本過得并不好。老公每天打游戲到凌晨四五點,婆婆要求她像個標準日本兒媳那樣做許多家務。她卻不甘心想要上進,考上了東大讀研究生,拍紀錄片,喜歡結交知識分子和獨立紀錄片導演。就在和蔣方舟吃飯的這天,她剛剛離了婚。席間她一直在感嘆“這頓飯好貴”,好像比起這頓飯,離婚根本不算什么。
光是這個女孩的故事,就能寫一本書。但蔣方舟這篇日記沒下文了,只是總結了一句:“并不清貧的獨身女學生,真是一種最理想的生活了。”
接下來的幾篇也差不多,寫自己看了什么畫展,看了什么電影,吃了什么飯,然后像學生作文一樣發表一點感想,給這件事賦予意義。
都是清新流暢的小作文,但確實和公眾對“才女”的期待有些差距。
整整一年的時間,可以衣食無憂地在東京生活、看展、思考,最終交付出來的,卻是一些日常碎片的記錄,是文藝青年的獨白。公眾期待的那種更深刻、更鋒利、更有分量的東西,始終沒有出現。
我覺得現在很多人罵蔣方舟,其實都在發泄自己的情緒。
覺得自己懷才不遇,覺得如果擁有蔣方舟那樣的機會。如果是自己從小被看見、被培養、被推到臺前,一定會比她做得更好,活得更精彩。我自己也難免會這樣想。
可冷靜下來,我反問自己:如果真的把我放在那個位置上,我會做得更好嗎?我不知道。也許會更糟。也許在龐大的期待和聚光燈下,會迷失得更加徹底。
我們以為自己是欠缺一個機會,但或許,我們欠缺的遠比機會更多。
有的時候,與其盯著別人,不如從情緒得起伏里照見自己,覺察到自己的念頭,想想自己該怎么活。真正需要和解的,或許也正是那個在生活里尚未得志、心有不甘的你和我。
或許,真正重要的并不是去評判他人是否配位,而是學會在每一個起心動念處,照見自己。下一次,當你看到別人被機會眷顧,心底升起一絲酸澀,或是冒出“憑什么是他”的念頭時,不必急著壓抑,也不必任由它發酵成憤怒。你只需要安靜地看著它,像一個旁觀者,看見那個念頭背后,那個渴望被認可、害怕被辜負的自己。
照見了,就松開了。你會發現,所有的憤懣與不甘,不過是一股能量,它可以困住你,也可以提醒你:該把目光收回來,好好對待自己的生活了。然后問問自己:此刻,我能為自己做點什么?哪怕只是讀一頁書,寫幾行字,做好手頭一件小事,這就是在改寫你的人生劇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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