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小楷閉眼選文徵明就對了,此帖小楷是文徵明于84歲時所寫下的《盤谷敘》,這不是他第一次書寫這個內容,但卻是最有味道的一次。《盤谷敘》原文是韓愈所寫,是他寫與友人李愿的贈序,所以此文原名為《送李愿歸盤谷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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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愈寫下這篇文章的時候,才三十四歲。那一年是唐德宗貞元十七年,也即公元801年,年輕的韓愈中了進士近十年來,但卻是始終沒能等來朝廷的重用,他只能在各處的幕府間輾轉謀生。在他送別友人李愿歸隱太行山南麓的盤谷時,他借著寫下這一篇贈序,把胸中的郁氣一股腦兒的給傾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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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寫得痛快淋漓,借李愿之口,把達官貴人、山林隱士、趨炎附勢之徒三類人的狀態描摹得入木三分。那些"坐于廟朝,進退百官"的大人物,出門要樹旗旄、羅弓矢,武夫前呵、從者塞途;那些"伺候于公卿之門"的小人,“足將進而趑趄,口將言而囁嚅”,奔走鉆營至死方休。而李愿選擇的,是"窮居而野處,升高而望遠,坐茂樹以終日,濯清泉以自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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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多年后,文徵明擇筆將這篇序文給抄錄了下來,文徵明的一生更是十次科舉皆落第,五十三歲才以貢生的身份入京,但也是得不到重用,在翰林院做了三年的待詔就辭職回家了。
此后三十年,他隱居蘇州,潛心書畫,再沒踏入官場半步。八十四歲寫《盤谷敘》時,他歸隱已有三十余年,對文中"起居無時,惟適之安"的生活狀態,想必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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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仔細看這幅小楷,會發現它的妙處全在"從容"二字。其字筆畫圓勁飽滿,提按頓挫清晰利落,沒有一字是一筆懈怠的,更沒有一筆是急躁的。結體更是疏朗開闊,中宮緊斂而四面舒展,繁筆字不顯擁擠,簡筆字不覺單薄。
烏絲欄界格把每個字規規矩矩地圈在方寸之間,但字里行間卻有一種寬綽的氣息,仿佛寫的人并不急著把字寫完,也不急著讓人看懂。墨色濃淡相宜,通篇清潤沉靜,讀著讀著,你會覺得寫字的人一定很安靜,心無旁騖,甚至有點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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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愈寫《送李愿歸盤谷序》時,內心是不平的。他嘲諷"喜有賞、怒有刑"的權貴,鄙夷"處污穢而不羞"的小人,字里行間全是少年人的郁郁不得志。但文徵明抄這篇文字時,已經八十四歲了,早已不是少年。
他不需要再借文字抒發什么不平之氣,他只是安靜地寫,把韓愈的憤怒、嘲諷、向往,都化作了筆下一個個端正清秀的小楷。那些尖銳的情緒,被時間磨平了棱角,只剩下一種溫和的注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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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幅作品也是有存在著爭議,也就是真偽之辯,主流的觀點是認為它是文徵明的真跡,因為款署明確,且流傳有序,最主要的是經清代內府收藏,且風格也符合文徵明晚年時期的小楷特點。
不同的觀點是,此作書法正文中沒有文徵明本人的鈐印,只有卷前清代張若靄的印章與繪圖,而且細看之下,部分的筆法細節與文徵明同時期的傳世作品存在著些許差異,筆性是更接近于清代早期帖學的面貌的。甚至有人推測,這很有可能就是張若靄臨仿文徵明的作品,后被托名文氏真跡收入內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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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出自誰手,它都是一件精彩的明代小楷。筆力穩健,結體疏朗,章法勻凈,氣息平和。就算真的是臨仿之作,能在清代仿出如此水準,也是功夫了得。更何況,選擇臨仿文徵明晚年的小楷,本身就說明后人認可這是文氏書風的代表。
總之一句話,今天的人學小楷,《盤谷敘》依然是繞不開的范本。而今,我們將此作進行了超高清12色微噴復刻,便于您臨摹和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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