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一批英國議員致信外交大臣伊薇特·庫珀,呼吁對以色列總理本雅明·內塔尼亞胡實施制裁。
案情十分明確。近三年來,內塔尼亞胡一直主導著被包括聯合國在內的大多數專家描述為加沙種族滅絕的行動。
僅今年一年,他就對伊朗發動了一場非法戰爭,同時在黎巴嫩造成4000多人死亡,數十萬人流離失所。
內塔尼亞胡還縱容以色列定居者團伙在被占領的約旦河西岸橫沖直撞,進行一場駭人聽聞的種族清洗運動。
議員們這封信的主要關注點并非上述任何一項。他們聚焦于以色列監獄中巴勒斯坦人所遭受的可怕待遇。
信中引用了聯合國今年2月的一份報告,該報告指出,“酷刑已成為對(巴勒斯坦)男女老幼進行統治和懲罰的固有手段,既通過拘留虐待,也通過持續不斷的強迫流離失所、大規模殺戮、剝奪和摧毀一切生存手段的運動。”
毋庸贅言,這封信在英國主流媒體上幾乎未被報道。但這并不意味著它不會產生重大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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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納姆的最大動機
隨著被視為下任首相的安迪·伯納姆入主唐寧街10號,我們可以預期英國對以色列和巴勒斯坦的政策將發生巨變。
政策會改變,而且會迅速改變,原因有很多——但最重要的是,伯納姆的最大動機是赤裸裸的自我保全。
記住這一點:首相基爾·斯塔默離開唐寧街時心中縈繞著一個陰影——如果國際法院裁定以色列在加沙實施了種族滅絕,那么他的聲譽將可能永遠被摧毀。
這將法治變成了一頓自助餐,我們可以根據與違法國家的關系,挑選適用哪些規則。
揣測法庭的裁決是愚蠢且自以為是的,但國際法院很可能會做出不利于以色列的裁決。
如果法院的判決確實對以色列不利,那也將對以色列的親密盟友英國——尤其是對斯塔默——是一場災難。
關鍵在于,協助種族滅絕不僅違反國際法,也違反英國國內法。2001年《國際刑事法院法》第52條禁止協助種族滅絕、反人類罪和戰爭罪的行為。
在斯塔默首相任內,英國向以色列出售了武器,并提供了外交保護和空中偵察。這種軍事和外交聯盟解釋了為什么斯塔默政府從未指責以色列犯有戰爭罪。
如果國際法院做出不利于以色列的裁決,律師們將很容易構建出一個初步證據確鑿的案件,證明斯塔默協助并教唆了種族滅絕。
零成本的改變
正如我在我的著作《共犯:英國在摧毀加沙中的角色》中所解釋的那樣,同樣的考量也適用于前首相里希·蘇納克及其他某些大臣,無論他們是保守黨還是工黨。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伯納姆上任時雙手干凈。他一直在清正地管理曼徹斯特,對即將離任的斯塔默政府的任何外交政策決定都不承擔責任。
他有政治和個人原因希望保持這種狀態。
斯塔默分裂了工黨,將數百萬傳統工黨選民推向綠黨的懷抱。伯納姆要想有機會贏得下一次大選,就必須贏回其中一部分選民。
改變英國對以色列的政策將招致以色列及其朋友盟友以及美國的譴責。
關鍵在于,這對國家預算沒有影響。伯納姆在任上面臨的大多數決定都涉及痛苦的財政選擇:例如,增加國防開支意味著減少福利資金。
如果他在以色列問題上調整方向,財政部不會皺一下眉頭。
如果伯納姆明智的話,他會下令緊急審查英國與以色列的安全和軍事合作,鑒于如今如此多的法律專家認為以色列正在實施種族滅絕。
伯納姆還應考慮制裁內塔尼亞胡,這是一條明智的建議。實際上,令人費解的是,這件事之前竟然沒有發生。
正如上周給外交大臣的信中所指出的,“政府尚未制裁以色列政府成員,因為他們系統性酷刑和虐待被拘留的巴勒斯坦人,包括兒童。”
信中還指出,內塔尼亞胡作為以色列總理,對這些嚴重罪行負有最終責任。
對正義的嘲弄
迄今為止,英國制裁的以色列部長只有內塔尼亞胡的下屬:國家安全部長伊塔馬爾·本-格維爾和財政部長比撒列·斯莫特里赫。
制裁下級卻不制裁上級,這難道不奇怪嗎?如果在烏克蘭入侵后制裁俄羅斯總統弗拉基米爾·普京的部長,卻不制裁普京本人,這說得通嗎?
正是這種不一致使得斯塔默政府的制裁方式令人難以理解。
記住,自2024年11月以來,國際刑事法院已經對內塔尼亞胡發出逮捕令。英國是《羅馬規約》的締約國,并且正式承認國際刑事法院的管轄權。
所有125個《羅馬規約》締約國在法律上有義務逮捕任何踏上其國土的嫌疑人并將其移交國際刑事法院,并全力配合法院。
內塔尼亞胡作為國際逃犯已經近兩年,英國卻拒絕通過制裁來懲罰他——盡管在烏克蘭入侵后幾天內,我國政府就毫不費力地制裁了普京及其外長謝爾蓋·拉夫羅夫。
這是對正義的嘲弄。它將法治變成了一頓自助餐,我們可以根據與違法國家的關系,挑選適用哪些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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