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從書名看主題
曲躍厚
中國人民解放軍原后勤學院教授，《中國過程研究》執行主編
美國著名過程哲學家布萊恩?G. 亨寧的專著《創造性倫理學：在一個過程性宇宙中的美、道德與自然》（張秀華、李尚譯，劉靜遠校），近日由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正式出版。這是中國西方哲學（倫理學）研究，特別是過程哲學（過程倫理學）研究中的一件喜事。
正如眼睛是心靈的窗口一樣，書名是著作的題眼。從一本書的書名中，往往可以直窺它的主題。比如，從懷特海的代表作《過程與實在：宇宙論研究》的書名中我們可以看到，懷特海要對世界即宇宙（時間與空間即過程與實在）做整體的研究，這一主題和當時在西方如日中天、占主導地位的分析哲學有著明顯的不同。在過程哲學中，“創造性”是一個重要概念，屬于懷特海所說的“終極性范疇”。而“終極性范疇”表達的，是過程哲學的所有其他方面（包括倫理學方面）所預設的一般原則。顯然，從亨寧這本著作書名中的“創造性”這個語詞中我們可以看到，其倫理學研究的底層邏輯是過程哲學，其主題即“目的和理論旨趣就是要發展和捍衛一個整體的、有機的倫理理論，它牢固地建立在懷特海的過程美學—形而上學的基礎上”（中譯本第3頁）。亨寧對倫理學的這種創造性研究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
一是把道德從人際關系擴大到了人對“實在的每一個方面”（中譯本第3頁）的關系。倫理學是一門古老的學科，其研究對象是道德。道德是人的行為規范和準則，通常用是非和善惡來衡量。傳統倫理學認為，唯一具有道德意義的關系是人際關系，因而道德并不涉及人以外的他物。過程哲學則認為，實在是具體的，既包括人也包括物；道德也不是抽象的，只要人的行為影響了實在（無論是有生命的人、動物、植物、微生物，還是無生命的物體），那它就有道德的意義或倫理的價值。亨寧強調，當我們考慮到那些不僅威脅著人類文明，而且威脅著這個星球上的所有生命形式的環境和社會危機（如人口過剩、濫砍濫伐、全球變暖和物種滅絕）時，倫理學上的這種關系或視域的擴大就顯得更加緊迫。這本身就是一種創造性，“這一思想是懷特海形而上學的基礎，也是該書標題的來源”（中譯本第3頁）。
二是把真、善（道德）、美聯在一起進行考察。真、善、美是人類認識的三個不同層面，在傳統哲學中通常是被分開進行考察的，最典型的例證便是康德哲學的三大批判。但在本書中，這三個層面卻被連在一起進行了考察。這不僅在表層結構上體現在本書副標題中的“美”和“道德”這兩個語詞，以及本書兩個部分和相關章節標題的概念（如“美—善”“本真倫理”“道德美學”）中，而且在深層結構中體現在本書的相關論述中。這表明，在人的認識中，真、善、美是內在統一的。用懷特海的話來說，它們是“多”，而對它們的形而上學探究才是“一”。這種從“多”到“一”的過程，便是創造性。亨寧的《創造性倫理學》，就是在過程性的宇宙中對真、善、美的整體把握。這種把握對人們整體地而不是零散地、具體地而不是空洞地把握世界和宇宙，具有重要的理論和實踐意義。相信本書中譯本的出版對推動中國的倫理學研究乃至整個哲學研究，會起到積極而有益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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