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開始按車牌單雙號賣汽油了。7月11日起,基洛夫州和利佩茨克州加入限購行列,實行嚴格單雙號購油的地區增至至少六個。司機的車牌數字與當天日期對不上,即使油箱快空了,也可能加不到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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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則并不復雜,卻足夠刺眼。
單數日期,車牌對應數字為1、3、5、7、9的車輛加油。雙數日期,輪到0、2、4、6、8。各地有的看車牌首位數字,有的看末位數字,零統一算雙數。
下諾夫哥羅德州、莫爾多瓦共和國和阿斯特拉罕從7月9日開始執行。普斯科夫州7月10日加入。利佩茨克州和基洛夫州從7月11日開始執行。
奧廖爾州走得更早。
當地從7月4日起,已經按車牌首位數字安排不同日期加油。57座加油站參與執行,目的只有一個:把不斷增長的車龍拆開,避免所有司機同時涌向油槍。
俄羅斯加油站的麻煩早已不只是排隊。
從圣彼得堡周邊到西伯利亞,多地司機需要等待數小時。部分加油站的油槍直接掛出停用標志,另一些站點限制每輛車的購買量,也不準司機用油桶囤油。
黑海沿岸的阿納帕甚至出動哥薩克人員維持加油秩序。
高溫、長隊和隨時可能耗盡的油箱,讓普通司機的耐心迅速消失。一名俄羅斯司機告訴路透社,她的汽車在隊伍中不斷熄火,擔心還沒有排到油槍,車輛就會徹底趴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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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并不缺地下原油,缺的是能直接加入汽車油箱的汽油。
烏克蘭近幾個月不斷派出遠程無人機攻擊俄羅斯煉油廠。油井仍能出油,不代表原油可以直接進入汽車。原油必須經過煉油廠加工,才能變成92號、95號汽油和柴油。
諾爾西煉油廠和鄂木斯克煉油廠是俄羅斯最大的汽油生產基地之一,目前均因襲擊受損而停產。薩拉托夫煉油廠也被迫停止生產。
損失已經反映在最硬的數據上。
俄羅斯夏季每天需要約11.5萬至12萬噸汽油。當前產量只夠滿足約65%的需求,每天少了4萬至4.5萬噸。6月份的缺口還在25%左右,進入7月后已經擴大到約35%。
夏季正是俄羅斯駕車出行、農業生產和旅游需求集中的季節。
煉廠停機撞上汽油消費高峰,短缺迅速從靠近前線的克里米亞和俄羅斯南部向內陸擴散。許多地區已經采取限量、限時、只準加進汽車油箱等辦法。
俄羅斯政府開始同時堵住出口、增加進口和動用庫存。
汽油、柴油和航空燃油出口受到限制。白俄羅斯對俄汽油供應升至紀錄水平,每天最多輸入約6000噸。俄羅斯還首次從印度海運進口汽油,已經發出的數量至少達到6萬噸。
這個貿易方向頗為尷尬。
印度長期大量購買俄羅斯原油,如今部分原油在印度煉成汽油后,又被運回俄羅斯救急。一個全球主要石油生產國,開始花錢從自己的原油客戶手中買回成品油。
普京在6月底承認,烏克蘭無人機襲擊煉油廠導致部分地區出現燃油短缺,但他仍將問題稱為暫時困難。
俄羅斯副總理諾瓦克隨后承認,加油站發生的情況已經引起民眾擔憂。俄羅斯政府此前一度強調供應總體穩定,如今地方政府卻不得不拿車牌號碼分配汽油。
單雙號賣油不是俄羅斯首創。
2012年“桑迪”颶風破壞美國東海岸燃油供應后,新澤西州曾在12個縣實行單雙號購油,以壓縮加油站長隊。當年的直接原因是嚴重天災,而俄羅斯這一次面對的是持續不斷的戰爭打擊。
行業人士預計,部分煉油廠重新開工、進口汽油陸續到港后,俄羅斯燃油供應可能在7月下半月好轉。
這個預測有一個明確前提:煉油廠不能繼續遭到襲擊。
只要新的無人機繼續飛向煉油塔,進口汽油、出口禁令和單雙號規則就只能縮短部分隊伍,無法憑空補回每天數萬噸的缺口。
戰爭造成的成本,已經從前線、煉油廠和政府會議室,一路傳到了俄羅斯普通司機的油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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