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政壇炸了，法拉奇宣戰補選，對手全慫了，來個“桶裝伯爵”？

民粹主義者究竟有多受歡迎？對奈杰爾·法拉奇和他的右翼盟友來說，現在到了見分曉的時候。英國政壇在短短幾小時內，就從高度戲劇化滑向近乎荒誕的場面。右翼民粹政黨英國改革黨領導人奈杰爾·法拉奇就自己的政治前途發表緊急聲明，在直播電視講話中憤怒宣布，他將通過一次由選民決定的投票來檢驗自己的授權，并向對手發出挑戰，要求他們到他所在選區的補選中與他正面交鋒。

但幾小時后，他的對手們紛紛把這場挑戰擱在一邊，并嘲諷他的憤怒姿態。工黨、綠黨和保守黨領導人都拒絕派候選人與他對陣。唯一迅速宣布參選的，是一名頭戴桶狀道具的喜劇人物。“桶裝伯爵”因此登上全球新聞版面。

不過，對法拉奇及其政治運動來說，這場考驗又極其嚴肅。他憑借一系列主張主導著英國政治議程，包括阻止尋求庇護者乘船抵達英國、驅逐非法移民、放棄凈零排放目標、削減對外援助以及恢復英國價值觀。而且，他的確已經讓對手陷入混亂。

但他的政治支持率似乎也碰到了天花板。無論他做什么，似乎都難以再躍升到下一個層級。而且，試圖把右翼忠實支持者基礎擴展成足以贏得選舉的更廣泛運動的，也不止他一人。

在德國，德國選擇黨領導人愛麗絲·魏德爾正爭取在今年贏下兩個州選舉，并在2029年的全國大選中進入柏林執政。在法國，瑪麗娜·勒龐已表示，她仍將代表國民聯盟參加2027年總統選舉。這將是她第四次沖擊總統職位。

民調顯示，這三人都在各自的競爭中占據優勢。法拉奇和英國改革黨的支持率都高于工黨和保守黨。魏德爾和德國選擇黨的聲勢也已大幅上升。兩項民調顯示，勒龐的支持率仍遠遠領先其他總統競選者。

澳大利亞的寶琳·漢森也選在這個熱鬧時刻訪問歐洲。這個“一國黨”領導人與高級顧問詹姆斯·阿什比近日一直在英國，并將于下周在倫敦一個保守派會議上發言。漢森活躍于國家政治舞臺的時間極長——肯定比法拉奇和魏德爾都更久——她幾乎不需要從歐洲學習如何參與這場政治游戲。

根據最新的“決心政治監測”民調，“一國黨”的首選票支持率達到29%，無論從數字還是結果看，都好于英國改革黨。漢森不僅像法拉奇一樣在民調中領先，她的政黨還在5月贏得了法勒補選。法拉奇則未能在上個月英格蘭北部的一場關鍵考驗中做到這一點。英國改革黨在梅克菲爾德補選中被工黨明顯擊敗。

法拉奇是一股持續不斷的破壞力量。他抨擊工黨放任尋求庇護者乘船穿越英吉利海峽，而他“阻止船只”的口號，幾乎直接取自托尼·阿博特2013年以自由黨領袖身份贏得選舉時的成功競選策略。他對保守黨也毫不留情，因為他不斷提醒選民，在保守黨執政14年期間，英國凈移民人數激增。

工黨已經證明了法拉奇的攻擊力有多強。這個執政黨上臺5年任期才過了兩年，就在英國改革黨的沖擊下迅速崩塌。斯塔默既缺乏政治技巧，也拿不出足夠的政策成果來頂住法拉奇的攻勢。伯納姆的人氣更高，但他至今尚未提出一套足夠有說服力的政策方案。外界預計，他將在7月20日通過一場無人挑戰的領導權交接出任首相。

困擾法拉奇和英國改革黨的問題是，他們是否已經見頂。該黨在上次大選中獲得14.3%的選票，而在最新的輿觀調查中已升至25%。但這兩個數據點之間的情況更復雜。一年前，在英國社會因尋求庇護者抵達問題而怒氣高漲的那個夏天，英國改革黨的支持率曾達到28%，有時甚至29%。

換句話說，法拉奇在爭取更多選民方面一直舉步維艱。他的政黨或許能吸引抗議性選票，但公眾并不真正喜歡這位領導人。輿觀上月的一項調查顯示，65%的選民對法拉奇持負面看法，只有25%持正面看法。

其中一個原因是，法拉奇似乎不知道如何擴大自己的吸引力——或者干脆對這件事毫無興趣。他決定發起一場并無必要的補選，就說明了這一點：他借宣布消息為自己爭取了聚光燈，卻沒有為本選區選民做任何實際有益的事。他當時是否真的考慮過他們，仍是一個問題。

另一個原因，是英國改革黨前政治人物魯珀特·洛。2024年，他與英國改革黨一同進入議會，后來因遭到霸凌指控而分裂出走。他否認這些指控。如今，他創立的“重振英國黨”正試圖吸引法拉奇右側的選民，主張包括恢復死刑、在驅逐移民問題上采取更強硬立場等政策。

持保守立場的美國億萬富翁埃隆·馬斯克在與法拉奇鬧翻后，正在積極為洛站臺。而他們還有一個共同盟友。洛稱贊反移民煽動者湯米·羅賓遜，后者曾因襲擊和欺詐被判有罪。馬斯克也在支持羅賓遜——他的本名是斯蒂芬·亞克斯利-列農——并曾在去年9月倫敦的一場右翼集會上通過視頻發言。

自上次選舉以來，澳大利亞并未在漢森崛起過程中看到類似局面。恰恰是在法拉奇終于進入議會之際，英國右翼陣營卻出現了分裂。上個月的梅克菲爾德補選凸顯了這種影響：英國改革黨獲得34.5%的選票，“重振英國黨”獲得6.8%。在一個不分配偏好票的選舉制度下，右翼陣營一旦分裂，最終可能在大選中全部落敗。

漢森長期以來就有與在自己旗號下掌權的盟友決裂的歷史，但她并未在英國這個四分五裂的右翼陣營中公開支持任何一方。她周三與羅賓遜會面錄制播客，也將與法拉奇見面。不過，英國的分裂局面對澳大利亞人來說是一個警示。

圍繞移民問題的憤怒，仍是歐洲右翼崛起的關鍵因素，也是法拉奇、勒龐和魏德爾的共同主題。他們都公開宣揚民族主義，承諾拒絕接收尋求庇護者，并收緊針對合法入境務工移民的規則。但他們愿意走多遠，彼此之間差異很大。魏德爾在上周末結束德國選擇黨全國代表大會時宣稱，勝利就在前方，無論州選舉還是全國大選都是如此。“我們是最強大的力量。我們將執政。”她說。

這次黨代會主推的核心政策是“再移民”，目標是驅逐移民。對于不滿移民帶來社會變化的選民來說，這個概念承諾了一種簡單解決方案，盡管其具體內容仍然模糊。它可能意味著驅逐未獲庇護資格者，或驅逐犯下罪行的移民，但這個詞本身也暗示著范圍更廣的清退行動。

這是否是德國主流社會想要的，仍有待觀察。民調本就不是衡量公眾支持度的精確工具，尤其當選舉還在數月甚至數年之后時更是如此。根據福爾薩研究所近期調查，德國選擇黨目前在全國范圍內支持率為26%，領先于支持率22%的基民盟。

福爾薩研究所上月指出：“德國選擇黨在該國西部的支持率總體保持穩定，但在東部正在下降。現在還無法判斷，這究竟只是短期波動，還是可能演變為更持久的趨勢。”

勒龐則通過向中間靠攏，在策略上與德國選擇黨拉開距離，試圖擺脫諸如大規模圍捕移民等更極端主張。她也放棄了國民聯盟一些最激進的想法，比如退出歐盟的“法退歐”選項。她采取一種被稱為“去妖魔化”的策略，以削弱外界對她和同僚公開種族主義的指控。

如果法國、德國和英國的選民重新定義什么是主流，那么“右翼民粹派”的含義也會隨之改變。而寶琳·漢森會密切關注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