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數據中心擴張遭全民抵制！結果農村縣沒實惠，只便宜了大城市

圍繞數據中心的激烈反彈沒有減弱跡象。自2024年初以來，美國一個記錄社區對數據中心選址反應的公共數據庫“數據中心追蹤器”已經登記了1200多起公共行動，包括分區爭議、公眾運動和臨時暫停令。其中，電網容量、用水以及選址透明度，是最常見的擔憂。

這種勢頭正在推動政治行動。2026年春季，緬因州議員通過了一項頗具爭議的法案，原本將設立美國首個針對新建數據中心的全州暫停令。州長珍妮特·米爾斯最終否決了該法案，理由是這會使一項價值5.5億美元的項目流產。該項目計劃把杰伊鎮已經關閉的安德羅斯科金工廠改造為數據中心。

不過，為回應當前的政治氛圍，米爾斯表示，她原則上支持暫緩開發，并簽署了另一項立法，禁止向數據中心提供州稅收激勵。她還承諾成立一個委員會，在全州范圍研究這一行業。緬因州的爭議表明，一個州究竟是推動還是限制數據中心發展，往往可能取決于某一個地方個案。這并非孤例：另有多達10個州正在考慮類似措施，以遏制數據中心擴張。

但在全美范圍內，立法者仍缺乏明確證據，來判斷新建數據中心是否真能提振所在社區的經濟。作為研究技術變革和創新如何塑造企業戰略的學者，相關研究試圖為政策制定者提供依據，幫助他們在爭議情緒高漲的情況下，為各自社區作出更好的決策。研究發現，數據中心的確能夠帶動增長和就業，但這些收益在城市化程度更高、經濟更發達的地區最為明顯。

檢驗數據中心的經濟承諾，多年來，各州和地方政府一直通過財產稅減免、銷售稅豁免等激勵措施爭取數據中心項目。一些地區至今仍在激烈競爭，但越來越多地方開始轉向，阻止總額達數百億美元的擬議投資落地。為了理解其完整的經濟影響，研究將數據中心開始運營的時間記錄，與地方經濟活動數據結合起來分析。

總體來看，研究發現數據中心確實會帶動增長。在投入運營后的頭3年，當地就業平均增長約0.9%，工資增長1.1%，企業機構數量增長1%。從更長期看，這些影響分別擴大到約3.5%、5%和4.7%。家庭收入增長1.9%，建筑許可數量增長16.1%。這些收益并非一次性出現，而是逐步累積。但平均效應掩蓋了一個重要規律。只有當數據中心周邊已經聚集了勞動力和資本，比如建筑承包商、設備供應商、專業服務機構以及熟練勞動力時，數據中心才更可能顯著拉動經濟。

在大都市縣，這類勞動力和資本集聚更為密集，就業增長約4.1%，工資增長5.5%。相比之下，在人口較少的縣，崗位和工資的外溢效應幾乎可以忽略。這說明，承接社區本身的經濟發展水平，比項目規模更關鍵。當然，不同地區的地方經濟效果還會受到其他因素影響。比如，由大型科技公司運營的設施，對當地工資的拉動作用強于小公司。

批評者指出，公用事業賬單飆升是數據中心最主要的負面影響之一，因為這類設施對電力的需求極其龐大。電費會怎樣變化，美國的電力通過復雜的區域電網和受監管的公用事業公司輸送。零售電價則取決于州和地方規則，以及家庭、企業和大型工業用戶之間如何分攤成本。這套復雜體系正是圍繞數據中心最主要批評之一的核心。反對者認為，數據中心耗電驚人，會推高消費者電費。

不過，研究估算的5%并不具有普遍性。公用事業公司的服務區域通常跨越多個縣，而電價制定規則又因州和公用事業公司而異。天氣、輸電系統和監管等其他因素，也會影響價格。這使得電力影響比研究涉及的其他經濟結果更難精確識別。但如果這一估算成立，這一數字明顯低于一些更聳動的報告。

為何緊張情緒持續升高，自2024年以來，隨著擬建項目規模越來越大、存在感越來越強，針對數據中心的反對聲浪不斷上升。社區往往是在高度不確定的情況下作出決定，能夠參考的本地證據很少。

研究結果有助于澄清其中一部分不確定性：在大都市縣，經濟外溢效應較強；而在許多農村縣，就業增長收益十分有限。研究還發現，在已經有數據中心運營的地方，反對數據中心的情況更常見。這一規律說明，本地經驗可能很重要，但它并不能解釋，反對情緒究竟有多大程度來自直接的地方體驗，又有多大程度源于對人工智能整體影響的更廣泛焦慮。

不只是建設激勵，隨著越來越多數據中心選址決策擺上議程，立法者需要判斷，一個縣的經濟是否會因此受益；同時，即便并非所有居民都能分享這些收益，項目條款是否仍能讓所有居民受益。這意味著，地方補貼設計的細節十分關鍵，包括稅收激勵、電價安排、電網和供水升級，以及新增稅收收入是否會用于改善公共服務。

綜合來看，這些因素的重要性，可能超過企業新聞稿中反復強調的投資總額。研究結果只是幫助人們理解這場情緒化爭論的一個起點。至于其他政策選擇會如何塑造社區結果，仍需要更多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