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帖是趙孟頫54歲時所作的一篇長卷,寫盡禪意與風骨。相傳此卷是他寫給濟公的,但有學者指出說這里邊的普濟并不是濟公的原型人物,不過他的事跡被藝術作中的“濟公”到是套用了不少。此作名為《靈隱大川濟禪師塔銘》,可能是和濟公同一個禪寺的也不一定,都是在靈隱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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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作創作于元大德十一年,也即公元1307年間,那時的趙孟頫54歲,彼時的他身居杭州,任集賢直學士,朝列大夫,錢塘山水與禪林古剎日日相對,筆下氣象自非尋常可比。此作全篇共計約124行,約有1800余之之多,算是一篇長文文章了,如若是翻譯成白話文的話,那可稱得上是一篇短篇小說之作了,此作原跡現收藏于上海博物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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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說這篇內容寫了啥,這篇內容主要講的是普濟禪師的事列,他俗姓張,是浙江四明奉化人氏,19歲那年就決然出家了,告別了塵世的束 縛,從此踏上一條漫長的求法之路。
他先后參訪天童、無用、浙翁如琰諸位尊宿,得法于臨濟宗楊岐派松源崇岳一系,而后遍游江淮湖湘,禮謁祖塔,禪學造詣日深一生歷住妙勝、大慈、普陀、天童、凈慈、靈隱諸名剎,八遷法席,橫跨三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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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間于凈慈寺傾囊造閣,供奉三世佛,為湖山增色;于靈隱寺在京尹趙大資襄助下重興道場,弘法利生,聲名遠播。寶祐元年,也就是1253年,禪師以七十五歲高齡安然示寂,留下諸多偈語,弟子建塔于靈隱寺。后來那部流傳極廣的《五燈會元》,正是他主持刪編五部禪宗燈錄匯要而成,是中國禪宗史最核心的文獻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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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看這卷書法,通篇無一筆懈怠,更無一字訛脫,也沒有絲毫的日常應酬筆墨的隨意與敷衍。文中開篇即以佛教禪宗的發展脈絡起筆,從佛滅后騰蘭傳經、達摩西來,敘至派別五宗、臨際一宗特盛,寥寥數語勾勒出禪宗千余年傳承的精簡圖譜,而后詳述大川禪師的生平修為與佛法造詣,末以四言銘文頌贊其法業與德行。全文結構嚴謹,文辭典雅,與書法的精妙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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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細觀此卷用筆,他起筆多凌空取勢,順鋒入紙,輕盈靈動,筆尖落定之后,在紙上游走,提按分明,頓挫有力,絞轉方圓一氣呵成,牽絲引帶靈動顧盼,如同琴弦上跳動的音符,串聯起一個個字符。筆畫之間遒媚挺拔,骨肉兼備,每一個字都溫潤如珠玉,璀璨卻不刺目,于豐澤之中潛藏著一股勁拔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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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作最妙之處,在于它完美平衡了二王與李北海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二王筆法清雅靈動,線條細膩圓潤,自帶一種詩卷清氣;李北海的筆法則雄健挺拔,頓挫有力,字勢開闊大氣,骨力內蘊。歷來學書者要兼融二者,往往陷入兩難——偏之二王則流于軟媚,偏之李邕則失之剛硬。然而五十四歲的趙孟頫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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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孟頫曾言“作畫貴有古意,若無古意,雖工無益”,書法亦然。他取法二王,以《集王圣教序》為骨架,以《蘭亭序》氣韻為魂,同時兼融李北海行書寬博開張的筆意,終成一家面貌。而《靈隱大川濟禪師塔銘》正是他融會百家、技近乎道的巔峰呈現。
明代王世貞,清代徐渭仁,一代代鑒藏家在這卷墨跡上留下了目光與指紋,它被收入吳升《大觀錄》,被評價為趙孟頫“最經意作”“無上墨寶”。北京大學教授李志敏更是給予了一個精辟的比喻——此作如同“元代之《文賦》,禪家之《蘭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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