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讀紅樓夢,都覺得賈母就是個只會享福的老太太,出身好活得久,一輩子順風順水全靠天生好命。可你翻書仔細捋捋就知道,她從小小的重孫媳婦熬到賈府輩分最高的話事人,手里沒點真東西根本坐不穩這個位置。她從不厲聲罵人造勢立威,偏偏幾次分吃食的操作,就把全府人心拿捏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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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姥姥二進榮國府,賈母特意帶著她逛園子,一行人轉到了妙玉待的櫳翠庵。妙玉拿出收藏的成窯五彩小蓋鐘,泡了上好的老君眉遞給賈母。賈母喝了半盞,沒端著貴族架子自己獨享,轉頭就遞給了站在一旁的劉姥姥,讓她也嘗嘗鮮。
當時滿屋子的小姐丫鬟都笑劉姥姥不懂品茶,妙玉心里膈應得不行,事后連這個名貴杯子都要扔掉。不少人說賈母就是拿劉姥姥取樂,其實真不是這么回事。劉姥姥是賈母親自請來的客人,當眾分茶,第一是給劉姥姥留足體面,不讓府里的下人看不起她這個鄉下老人。
這半盞茶同時也是說給妙玉聽的。妙玉出身好又有才,向來眼高于頂,看人早早分好了三六九等。賈母不說破她的狹隘,就借這一杯茶委婉提點她,修行本就該修心,不該太看重門第出身。既給了妙玉臺階下,又守住了待人的分寸,這份通透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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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檢大觀園那事,鬧得整個賈府人心惶惶,邢夫人挑頭生事,王夫人跟著摻和,連脾氣剛直的探春都動了手。這件事里的彎彎繞繞,賈母門兒清,她沒當眾撕破臉罵人,轉頭就在吃飯的時候把態度擺得明明白白。寧國府吃飯,尤氏端上來稀罕的御田紅粳米粥,這種米產量極低,是難得的滋補好物。賈母吃了半碗,直接吩咐下人把剩下的粥送給王熙鳳。
王熙鳳當時管著賈府家事,又得了下紅之癥,身體一直不太好。抄檢這件事她被逼著牽頭,算得上出力不討好。一碗補血的米粥,既是體恤她多日的操勞,也明明白白告訴她,有功我記著,有錯我也不會縱容。
她又指著桌上的雞髓筍和風腌果子貍,吩咐下人送給寶玉和黛玉。那時候抄檢大觀園,特意把瀟湘館翻了個底朝天,王夫人針對黛玉的心思,稍微留心就能看出來。賈母當眾把賈政進貢的好菜賞給黛玉最后她特意交代,把桌上那碗肉送給賈蘭。這意思也很直白,賈蘭是賈府正統的嫡孫,是家族傳承的根,誰也動不了這個根基。一場鬧得雞飛狗跳的風波,賈母沒開一次會沒罵一個人,就靠幾樣菜把各方都安排明白了。不動聲色就穩住了家族的平衡,這個管家的手段,真的太絕了。
,就是明明白白告訴所有人,黛玉是我罩著的,誰也不能隨便欺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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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夢還有個很容易被忽略的細節,賈母經常給晚輩和得力丫鬟賞吃的,唯獨從來不給賈環分一口。賈環也是賈政的親兒子,賈母的親孫子,按說不該這么冷落他。有人說這是賈母偏心嫡出,其實這個說法根本站不住腳,同樣庶出的探春,就很得賈母信任,還常幫著管家理事。
根子全在賈環他媽趙姨娘身上。趙姨娘一輩子心胸狹隘,天天攪事生非,甚至勾結外人害寶玉和王熙鳳,差點鬧出人命。寶玉中邪快不行的時候,趙姨娘居然跑到賈母跟前說,不如早點預備后事,這話直接把賈母惹怒了,當場就罵她涼薄歹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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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環從小跟著趙姨娘長大,耳濡目染也學了一肚子壞心眼,還曾經故意用熱油燙傷寶玉。賈母不給賈環賞吃食,其實就是無聲劃出紅線。她就是告訴全府上下,賈環沒資格爭繼承權,直接斷了趙姨娘爭權奪利的心思。不公開責罰賈環,也是給賈政留足體面,可該守的規矩一點都不含糊,直接掐滅了內斗的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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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族最怕的就是內部爭權攪得雞犬不寧,賈母這手,比直接打打殺殺高明太多了。賈母年輕時候也是執掌過家事的,能力一點不輸王熙鳳。晚年退下來享福,也從來沒真正放松對家族的把控。所有的處世智慧都藏在這一餐一飯的小事里,不用發脾氣不用擺架子,全府上下就都對她心悅誠服。通透有分寸,遇事留余地,能一輩子安享榮華,本來就是理所應當的事。
參考資料:人民文學出版社 《紅樓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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