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81歲的老人,被關在海牙的牢房里,一群醫生圍著他做檢查,就為了判斷他能不能坐上被告席。這畫面挺魔幻的。
杜特爾特當年在馬尼拉說話有多硬,現在就有多被動。案子走到這一步,已經跟政治斗爭關系不大了,更多是身體扛不扛得住的問題。
國際刑事法院第三審判分庭剛做了一個決定,把原定2026年7月14日的第三次狀態會議取消了。
下一次會議挪到9月16日。正式開庭審理的日子沒動,還是2026年11月30日。所以7月這場會沒了,11月那場大審判照常推進,節奏并沒有往后拖。
很多朋友一聽“取消”兩個字,容易誤會成杜特爾特又躲過一劫。真不是那么回事。狀態會議本身不判案,也不定罪,就是審前的一次程序對表。
法官坐在中間,問問控辯雙方還有受害者律師有沒有事要處理,證據交沒交齊,證人怎么安排,翻譯要不要請。看著不起眼,可這些環節沒理順,大審判就沒法順利開鑼。
這次取消的官方理由很簡單:三方都說眼下沒什么具體事情需要法庭出手。聽起來風平浪靜,其實門道在后頭。
9月那場會議要跟杜特爾特的健康評估結果綁在一起。7月這次先撤,等于把所有籌碼都攢到了9月的桌面上。
再看被告本人的處境。杜特爾特今年81歲。國際刑事法院公開的案件材料顯示,他從2025年3月12日起被移交到海牙羈押,一直住在斯海弗寧根拘留中心。
這個地方在國際司法圈里名氣很大,前南問題國際刑事法庭時期就關過不少大人物。老人進去一年多,健康問題一直是這個案子繞不開的暗線。
他被指控的罪名,用法律術語講叫“反人類罪之謀殺”,涉及的時間段是2011年11月1日到2019年3月16日。這個跨度挺長,前半段是他在達沃市當市長的年頭,后半段覆蓋他2016年到2022年當菲律賓總統的大部分任期。
檢方盯的核心,就是他從地方推到全國的那場禁毒行動。這場禁毒戰當年在菲律賓國內爭議就非常大。
支持他的人覺得手段雖然狠,可街頭的毒販確實被壓下去了;反對派和國際人權組織則拿出一堆死亡數據,指控警察和不明武裝分子搞了大量法外處決。菲律賓官方公布的死亡人數是六千多,人權組織估算的數字要高得多,從兩萬到三萬都有過。
案子的推進速度并不慢。2026年4月23日,國際刑事法院預審分庭正式確認了對杜特爾特的全部指控,把案子交給審判分庭。
第二天,法院院長會議組建了負責此案的第三審判分庭,主審法官是英國籍的喬安娜·科納。走到這一步,辯方想靠程序抗辯把案子擋在門外的空間,基本已經關死了。
6月23日的第二次狀態會議上,主審法官科納把話說得很明白。她的意思是,除非醫學評估結果顯示健康原因阻止他出庭,杜特爾特應當親自到場參加9月的狀態會議。
這句話在法律圈里的分量不輕,等于提前給辯方打了個預防針,別指望靠拖字訣混過去。現在真正卡住法庭的不是政治問題,是醫學問題。
辯護團隊要求給杜特爾特做一次全面重新評估,法庭隨后請了一個獨立醫療小組,由老年與行為神經學、法醫精神病學、神經心理學三個方向的專家組成。這個搭配很講究。
既要看他腦子清不清楚,也要看有沒有精神疾病,還要評估認知功能能不能撐住一場漫長的審判。刑事審判有一條底線:被告不能只是人在場,還得能聽懂法庭在說什么,能跟律師有效溝通,能行使自己的辯護權。
如果這幾位專家最后給出的結論是他已經沒能力應訴,審判分庭就得重新考慮推遲、縮短或者換一種方式審。反過來,只要專家點頭,9月16日那場會議就基本躲不過去。
專家想給出一個“徹底不能受審”的結論,難度不小。杜特爾特被移交這一年多,公開露面的畫面沒完全消失,此前也曾通過視頻參加過一些程序性活動。
要讓三位不同專業的醫生一致認定他已經喪失受審能力,在國際刑事司法的過往案例里,這種情況極少發生。辯方手里還有另一張常打的牌,就是質疑國際刑事法院的管轄權。
菲律賓在杜特爾特任內啟動了退出《羅馬規約》的程序,2019年正式生效。杜特爾特陣營一直咬著這一點不放,聲稱海牙管不著菲律賓國內的事。可法院給出的立場很清楚:退出規約不影響法院對退出前已經發生行為的追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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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賓2011年加入《羅馬規約》,2019年退出生效,法院劃定的調查時段正好卡在這段規約還有效的時間里。這個技術性問題辯方翻來覆去講了好幾年,海牙那邊的回應也從沒變過。
想從管轄權這個口子突破,越來越難。再把眼光轉回菲律賓國內。2025年5月的中期選舉,杜特爾特家族并沒有被掃出局。
老爺子本人以在押身份高票當選達沃市長,女兒薩拉·杜特爾特副總統跟馬科斯家族的公開決裂,讓馬尼拉政壇熱鬧了一整年。這些國內動態跟海牙的審判互相牽動,菲律賓政府在配合國際刑事法院的問題上,態度變得越來越謹慎。
放到2026年7月這個當下看,時間點很微妙。菲律賓政府一邊要應對南海方向的持續摩擦,一邊要處理國內司法和國際司法之間的關系。
馬科斯政府對杜特爾特被移交的態度,從最初的技術性配合,慢慢變成更謹慎的沉默。國內輿論也一波接一波,支持者不斷在社交媒體上放大他的健康問題,希望把海牙這場審判拖住。
從更大的視角看,這個案子對國際刑事司法體系的意義不小。國際刑事法院成立以來,被推上審判席的前國家元首屈指可數,能真正走到實體審理這一步的更少。
杜特爾特案如果按計劃在11月開庭,會是又一個標志性樣本。在一些國家不斷質疑該法院合法性的當下,海牙確實需要這樣的案子來證明自己還轉得動。
回過頭看7月14日這場被取消的會議,它更像是一次短暫的停頓。真正的懸念都堆在9月:三位專家出的那份評估怎么寫,法官會要求他親自出庭還是允許視頻出席,辯方會不會提出新的動議,控方會不會補充新的證據清單。
任何一個環節出岔子,11月30日那場大審判都可能被臨時調整。用一句大白話給普通讀者交個底:杜特爾特這案子現在的懸念,已經從政治轉到了醫學,從爭議轉到了程序。
當年在馬尼拉記者會上一句話就能上頭條的人,現在要靠一份醫學報告和一紙法庭命令來決定下一步能往哪走。9月16日那場會議,才是我們真正該盯住的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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