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下這些字,我用了很多年。”
印度作家India在2025年發表了一篇自述,開頭就是這樣一句話。她沒有急著講那個最痛的部分——關于童年性侵犯的經歷,正文里只被簡短地提及了一次。她更想說的,是作為幸存者,在成年后如何一點一點把自己從羞恥、焦慮和過度討好里打撈出來。那種持續了幾十年的隱隱作痛,她把它形容成“一團始終蹲在肩膀后面的霧,咬緊你的下巴,讓你的胃硬成一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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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概就是童年創傷最殘忍的地方:事情本身可能已經模糊了,但它留下的身體記憶和行為模式,會在你長大后的每一段關系里準時登場。India說自己小時候是個聰明、有創意、帶點調皮和夢幻感的女孩,可當時她眼里的自己,是“肥胖、過度負責、裹著一層厚重的自我厭惡”。別的孩子在笑,她在想自己到底哪里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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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不對勁一路跟到了青春期、二十幾歲。現在我們很容易就能給它貼上標簽:“焦慮型依戀”“討好型人格”。但當時的India只是在反復經歷同一件事——不斷把自己累到耗盡,總是在忙著照顧別人的感受,卻從沒覺得自己值得被好好對待。她說自己以前的狀態就是“一直在燃燒殆盡”,像是只有通過不停地付出,才能勉強換到一個不被拋棄的位置。
真正讓人心頭一緊的,是她決定把這段旅程公開的原因。不是因為好了傷疤忘了疼,而是因為“聽其他幸存者講述自己的故事,曾幫到我很多”。她發現講述本身就是療愈的一部分——把那些藏在黑暗里太久的碎片拿出來曬一曬,反而讓整個人開始變得完整。所以她寫得小心翼翼,甚至在標題就做了觸發預警,提醒讀到的人如果也是幸存者,“只讀到你感覺有用的部分就好”。然后她說了一句很輕的話:“慢慢呼吸。如果覺得有幫助,可以跟朋友或治療師聊聊。我送你我的愛和鼓勵。”
這話從一個陌生人嘴里說出來,居然不顯得肉麻。大概因為你知道她真的在那條隧道里走過,知道喘不過氣來是什么感覺。她甚至提議正在讀這篇文章的人,現在就跟她一起做幾個深呼吸。一個經歷過最窒息時刻的人,反過來教你呼吸。這個動作本身,就是某種康復的證據。而她在文章里給出的六件事,不是某個高高在上的康復指南,只是她試過、對她有用的事情,一件一件攤開在你面前。
全文讀下來,你會發現“自由”這個詞用得特別準。不是遺忘,不是原諒,不是說一切都過去了——而是終于不再被那個童年時套上的沉重外套困住。那種自由感,是從“自我厭惡”里松開牙關,是從“必須有用來換取被愛”的咒語里掙脫出來。India沒有試圖把痛苦講得輕飄飄,但她的語氣里有一種過來人才有的篤定:這些東西是可能被卸下來的。三十五年后回頭看,那個小女孩終于不用再繃緊全身去面對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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